“要的就是他們動手！”
陳銳猛地壓低身子，三角眼死死盯著黃真人，眼神裡透著令人膽寒的算計。
“秦律有言，聚眾執兵，謂之群盜！”
“隻要桃源村的人先動了手，傷了人。”
“那他們就不再是尋常的良民，而是秦律上清清楚楚寫著的，暴力抗法的‘群盜’！”
陳銳直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麻布短衣。
“等見了血，事情鬧大了。”
“本官再奉命率甲士入村鎮壓，那是平息暴亂，是為國朝鋤奸！”
“屆時，連人帶財，還有你受的那些醃臢氣，本官一併替你收了。”
黃真人跪在地上，聽著這滴水不漏的毒計，後背的冷汗一層層往外冒。
狠。
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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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賊曹，是硬生生用大秦的律法，給桃源村挖了一個連伸冤都沒地方伸的死坑。
隻要桃源村的人敢還手，就是造反。
“小人……小人領命！”
黃真人咬著牙，重重磕了一頭，眼底重新燃起那種即將報復成功的狂熱。
……
次日，破曉。
天際剛翻出一抹魚肚白。
黃真人揣著陳銳的口信，拖著傷腿，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十裡外的下相裡。
下相裡不比桃源村，這裡臨近黃土道，三教九流混雜。
今年雖無大飢荒，但總有些不願下地刨食、成日裡在裡巷間廝混的憊懶閑漢。
一處破敗的賭坊後院。
七八個光著膀子、滿身酸臭氣的地痞正東倒西歪地打著瞌睡。
黃真人摸出懷裡僅剩的幾串半兩錢，毫不心疼地往那破舊的木桌上一砸。
嘩啦作響。
那幾個地痞猛地睜開眼，死盯著桌上的銅錢，如同見血的蒼蠅。
“黃老道？你不在老君廟裡裝神仙，跑這來散財？”
為首的一個滿臉橫肉的刀疤漢子坐直身子，伸手便要去撈那些銅錢。
啪！
黃真人一把按住銅錢，眼珠子因為熬夜和亢奮布滿血絲。
“有一筆橫財，就看你們這幫醃臢潑才，有沒有膽子去拿了。”
黃真人壓低聲音，語氣蠱惑。
“桃源村裡，藏著個大肥羊，據說帶著滿屋子的金銀細軟。”
“那村裡弄出了幾架什麼妖車妖犁。”
“你們隻要去，把那些破木頭砸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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