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個不服。
“夠了！”
老趙指尖在木桌上一叩。
隻這兩個字，蒙脖子一縮，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嬴政掀開半寸車簾，目光深邃地望向西方的崇山峻嶺。
“此去不談天命，莫論鬼神。”
雖說這老趙偽裝成了商人，但還是不經意間帶出懾人的帝王威勢：
“咱們隻算利害！那女人的法子，若是真能替大秦省下一文錢、快上一息路。別說她是神仙，她便是個厲鬼，我也受她三句虛氣！”
他摩挲著拇指上的素玉扳指，不再多語。
但餘下那半句沒說出口的狠話，卻明明白白地掛在這廂內：
若這一切全是虛張聲勢，那就拿那座破道觀，去填平關中的土坑！
可就在嬴政盤算著如何料理這“裝神弄鬼”的村婦時，馬車外頭，異變陡生！
早前沿路正是盛夏酷暑，關中的黃土地被曬得堅如磚石，馬車一路顛得人骨頭髮麻。
可就在前一息，車廂猛地一頓！
駕車的暗衛發出一聲急促的驚呼。
緊接著，車輪聲竟在一瞬間變得輕盈清脆！
那笨重的木車輪切在道上，再無半分拖泥帶水的顛簸感，滑溜得簡直像走在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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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馬車，居然不顛了？！
“籲——”
暗衛重手狠扯韁繩，兩匹良馬發出一聲長嘶。
蒙恬反應極快，還不等廂門敞開，整個人已如鷹隼般躍出馬車。
他銳利的目光四下飛掃，確認周遭並無伏兵。
這才將視線往下一落，看向自己雙足踩踏的地方。
隻看了一眼，這位見慣了屍山血海的鐵血主將，瞳孔驟然一縮。
這腳下，竟不見一寸黃土！
從馬車停駐的那塊界石往前延伸，整整一丈寬的路麵，全是由深淺交錯的純粹灰白色構成。
這路麵平整得幾乎沒有一條縫隙、一絲雜紋，絕不似人工成年累月打實的老城夯土。
若要說……
便是天神用巨斧！從山腰裡完整切下來的一大塊絕壁岩石，生生地平嵌進了大地！
“老懞！”
老李緊跟著鑽出車簾，連連探著身子往下望。
可蒙恬此刻哪還有心思理會李斯的呼喊。
他麵目猙獰，一把將懷中的青銅重劍提起！
他使出了昔日統帥大秦重步卒，一擊斬斷敵軍甲裙的那股搏命死勁。
力道從腰胯節節貫穿全臂，盡數轟向劍尖！
呼——！
勁風撕裂空氣，沉重的青銅利刃朝著那灰白的路心，如雷霆般全力猛灌而下！
錚——！
金石交擊聲轟然炸響，火星在光天化日下迸射而出！
蒙恬隻覺得右手猛地往上一彈，整柄重劍被恐怖的震力盪得向上狂抖。
虎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麻撕感，震顫順著小臂骨一路通透到了肩膀。
他強壓下發麻的右臂，急忙壓平劍刃，定睛細看。
這承了他全力一斬的神秘路麵，竟然……僅僅被崩去了一層連半分紙薄都不到的灰沫！
路中央，隻留下了一條長不過寸許、泛著輕粉色的極淺白痕。
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石，都沒能被敲下來！
蒙恬倒吸一口涼氣，伸出手摸在那白痕上。
這絕對超出了人力所能理解的土石範疇！
“好路……好一條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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