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麵帶霸王之氣，求的恐怕不是商運吧。”
此時的林知微表麵上看起來古井無波。
實則……她那顆財迷的心早已狂跳！！
她常年在象牙塔裡翻閱史料，閑暇時也聽過幾句市井算命的江湖口訣。
這“霸王之氣”四個字，純屬她隨口套用的話術……
雖說在大秦誇別人說你有麵帶霸王之氣，也是有那麼億點風險。
而且拿去唬那些尋常百姓自然無效。（因為百姓聽到這話以為你要謀逆啊！）
但若是用來誇讚古代那些有錢有勢的商賈……說不定真能成！
畢竟，這世上哪個手握重金的人，不愛聽這等拔高身份的奉承？
更何況，林知微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在嬴政身上飛速掃過。
這自稱“老趙”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麵部輪廓冷硬如鐵。
那一身葛袍雖舊，卻絲毫掩蓋不住骨子裡透出的那股居高臨下的做派。
這等氣度，絕不是在集市上為了幾斤粟米討價還價的行商，就能養出來的。
此人定是一頭待宰的絕世大肥羊，今日這筆上香的錢，絕對不能要少了！
可她這番自認為是商業吹捧的話術。
落在對麵的大秦君臣耳中，卻無異於九天驚雷，直劈天靈蓋。
嬴政頓時神色一僵。
大秦君臣二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極其隱秘且迅速地交匯了一瞬。
李斯心底已是翻江倒海。
大王此次微服出巡隴西，行蹤掩飾得極好，連沿途的郡守都未曾驚動。
這桃源的人，連麵都沒打幾個！
竟然能一口堪破王之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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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究竟是何方妖孽？！
還是說……她真有洞察天機的仙家手段！？
李斯不敢再深想下去。
但嬴政終究是掃滅六國，一統天下的雄主。
心性之沉穩，遠非常人可及。
一息時間，他便將心頭的駭浪強壓下，冷硬化作和氣。
“哎！神女謬讚了。”
嬴政微微欠身，拱起雙手，語氣拿捏得極準。
甚至帶了三分惶恐與七分市儈的得意。
“趙某不過是一介商賈，常年走南闖北。這幾年做些大宗的絲帛買賣，接觸的權貴確實是多了些。”
“想來是身上沾染了些許諸侯王庭的氣息罷了，萬萬當不得霸王二字，折煞趙某了。”
諸侯王庭？！
林知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四個字。
嘶！沾染諸侯氣息？
不得了啊！了不得啊！
這定說明這老趙背後的靠山極其通天。
在大秦，能跟那些位高權重的王族舊貴搭上線的，多半是鹹陽城裡負責採買的皇商。
這等能直接接觸到大秦權力核心的大客戶，出手必定極其闊綽。
雖說日後這大多諸侯王漸漸沒落，但是起碼現在有得賺啊！
必須立刻將此人拉上賊船，狠狠爆一筆金幣！
林知微拂袖轉身，動作行雲流水。
她沒有順著嬴政的話繼續逢迎，反而將語氣放得愈發清冷疏離：
“吾自降世這方天地，尚未接觸過凡間商賈。今日既是緣分，二位不妨隨吾去後院一敘。”
嬴政看著那道緩緩走向布簾的素白背影，嘴角冷笑。
“請。”嬴政擡手。
李斯緊隨其後。
……
剛一踏出正殿，一陣裹挾著細密水汽的涼風便迎麵撲來，將兩人身上殘存的關中暑氣瞬間吹散。
嬴政原本盤算著。
這破落道觀的後院，無非是些堆疊的柴草與簡陋的泥竈。
但他擡眼看去，前行的腳步卻生生停住了。
李斯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雙目圓睜。
這後院並不算寬敞，卻被布置成了一處極其精巧的微縮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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