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遞給朱瞻基，“皇兄，這是臣弟在河南整合鹽務後的賬本。請皇兄過目。”
朱瞻基接過賬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撕開油紙，翻開第一頁。
隻看了一眼，朱瞻基的動作就停住了。
暖閣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炭火燃燒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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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瞻基迅速翻過幾頁，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他擡起頭，盯著朱瞻墡：“這上麵的數字，當真？”
“千真萬確。”朱瞻墡語氣平穩，“臣弟用無煙煤和提純之法，把河南和兩淮的劣質毒鹽變成了極品雪花精鹽。成本極低，產量極大。臣弟把官價定在二十文一斤，吳百萬和周大富那些鹽商根本沒有活路，隻能交出鹽場，變成皇家商會的乾股股東。”
朱瞻墡指了指賬冊：“這上麵記錄的，是他們上繳的現銀定金，以及未來每個月皇家商會能從鹽務中抽取的純利。臣弟已經安排沈萬福押送八十萬兩現銀，不日便可抵達京城。”
“八十萬兩現銀？！”
一直裝聾作啞的夏原吉突然叫出了聲。這老頭擡起頭，眼睛瞪得滾圓，連呼吸都急促了。
大明一年的太倉收入，折算成白銀也不過幾百萬兩。現在朱瞻墡隨手就砸出八十萬兩現銀，而且這還隻是定金！
夏原吉顧不上什麼君臣禮儀，一步跨到禦案前，伸長脖子去看朱瞻基手裡的賬冊。
朱瞻基沒有阻攔，直接把賬冊遞給了夏原吉。
夏原吉捧著賬冊，雙手直哆嗦。他一頁一頁地翻看，嘴裡念念有詞，腦子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妙……太妙了！低價傾銷，壟斷貨源，把那些吸血的鹽商全變成朝廷的夥計！”夏原吉激動得鬍子都在抖，“皇上！有了這筆錢，不僅百官的年關俸祿解決了，開春修繕黃河大堤的銀子也有了！甚至還能給三大營換一批新冬裝！”
朱瞻基看著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的戶部尚書，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神色自若的弟弟，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有本事，但沒想到本事這麼大。五個月時間，不僅平了水患，還順手把大明最頑固的鹽商集團給連根拔起，直接塞給了朝廷一個源源不斷的金庫。
“老五，你這手筆，夠大的。”朱瞻基把竹筐裡的奏摺踢開了一些，“你動了鹽商的利益，就等於動了他們背後那些江南士紳和權貴的飯碗。”
朱瞻墡當然清楚這一點。大明的文官集團，骨子裡就是和士紳地主綁在一起的。
“皇兄，臣弟既然敢動他們，就有辦法堵住他們的嘴。”朱瞻墡轉頭看著夏原吉，“夏大人，這八十萬兩現銀，臣弟可以全部撥給戶部。但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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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原吉現在滿腦子都是銀子，別說一個條件，十個條件他也答應。
“殿下請講！隻要不違反大明律例，老臣絕無二話！”
朱瞻墡豎起一根手指，聲音清晰而有力：“這筆錢入庫之後，戶部在發放百官年關俸祿時發雙倍，必須明發公文，昭告天下。就說這筆錢，是皇家商會平抑鹽價、整頓中原鹽務所得，由陛下特批，專款用於百官獎勵。”
夏原吉是個老狐狸，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朱瞻墡的用意。
這是要用實打實的白銀，去分化文官集團！
那些禦史言官在朝堂上罵得再兇，回家也要吃飯，也要養家糊口。如果戶部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你們今年過年能拿到足額的現銀，全靠襄王在河南整頓鹽務賺來的錢。
誰要是再敢上疏彈劾襄王，要求恢復以前的鹽商特權，那就是在砸全天下官員的飯碗！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到時候，根本不需要皇帝出麵，底層那些苦哈哈的京官就能把那幾個帶頭彈劾的禦史給罵死。
“高明！”夏原吉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殿下此計，釜底抽薪！老臣這就去辦，保證把公文寫得清清楚楚，讓六部九卿每一個官員都看得明明白白！”
朱瞻基坐在龍椅上，看著兩人一唱一和，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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