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躺平煙火居。
靠窗的位子。
沈墨已經佔了五天。
掌櫃老趙每天早上先擦那張桌子。
擦完擺一碟鹹菜。
一碗粥。
等人來。
沈墨來的時候。
粥還是熱的。
"沈老闆。今天還是老位子？"
"嗯。"
沈墨坐下。
來福把包袱擱在旁邊。
"少爺。今天帶的是《落霞集》。張懷新送來的一批。說國子監那邊要訂五十本。"
"五十本？"
"對。蘇大人親自批的。"
沈墨翻開一本。
字是張懷抄的。
比他的字好看多了。
"國子監訂這個幹什麼。"
"說給學生當範文。"
沈墨把書合上。
"範文。他們也抄《落霞集》？"
"抄。張懷說現在國子監的學生。人手一本。"
來福給他倒了杯茶。
"少爺。你寫的詩。現在全長安的讀書人都在背。"
沈墨沒說話。
喝了口粥。
門簾掀開了。
林修遠來了。
今天穿的是便服。
但臉色不太對。
"沈兄。出事了。"
沈墨放下勺子。
"又出什麼事？"
"不是壞事。是怪事。"林修遠坐下來。"今天翰林院。來了三個同僚。問我一個問題。"
"什麼？"
"他們問我——沈墨為什麼天天躺著。"
沈墨愣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是累的。給陛下寫詩寫累了。"
"然後呢？"
"他們不信。"林修遠端起茶喝了一口。"他們說。沈墨寫的詩。每一首都像隨手寫的。不是那種嘔心瀝血寫出來的。不像累的。倒像是——"
"像什麼？"
"像懶得寫。"
沈墨笑了一聲。
"他們說的沒錯。"
"你別笑。他們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們說。沈墨躺平。不是懶。是不爭。"
沈墨筷子停了一下。
"誰說的？"
"一個叫趙明遠的。翰林院編修。跟你同品級。平時不怎麼說話。今天突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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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說？"
"他說——沈墨來長安一年多。從不主動寫詩。從不主動見官。從不主動入宮。每次都被人逼著才出手。他不是懶。他是不想爭。因為他知道。爭了也沒意思。"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趙明遠。平時看什麼書？"
"看《莊子》。"林修遠頓了頓。"他還說。沈墨這個活法。比那些天天寫詩巴結權貴的。高了一百倍。"
沈墨沒說話。
來福在旁邊插了一句。
"少爺。他把你說成神仙了。"
"不是神仙。是聰明人。"林修遠放下茶杯。"沈兄。你知道他說完這話。翰林院什麼反應？"
"什麼？"
"三個人。當場抄了《落霞集》。"
沈墨不知道該說什麼。
又喝了一口粥。
林修遠看著他。
"沈兄。這事不簡單。趙明遠這個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今天突然站出來替你說話。而且說的全在點上。你不覺得奇怪？"
"你覺得他是誰？"
"我不知道。但他說的那些話——"林修遠壓低聲音。"不像一個翰林院編修能說出來的。"
"什麼意思？"
"他說'爭了也沒意思'。這句話。不是你天天掛在嘴邊的嗎？"
沈墨筷子停了。
"你是說。他可能在模仿我？"
"不是模仿。是認同。"林修遠說。"沈兄。你知不知道。長安城現在有多少讀書人。在學你躺平？"
沈墨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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