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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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南，沈記分號。
門板被踹開的時候，掌櫃周福正在後堂算賬。
算盤珠子撥到一半。
停了。
前堂劈裡啪啦。
木架倒了。
賬本散了一地。
周福扶著門框，往前堂看了一眼。
五個人。
短打。
蒙著臉。
鐵棍。
貨架上的香料罐子碎了一地。
花椒。
八角。
桂皮。
和碎瓷片混在一起。
後堂的夥計縮在牆角，臉白得跟紙一樣。
周福認出一個。
左耳少了一截。
城南碼頭上，周家鹽號的打手。
他沒出聲。
退回後堂。
從抽屜裡摸出紙筆。
手抖。
筆尖在紙上戳了好幾個洞。
寫了六個字。
有人砸店。
速來。
折好，塞給夥計。
"從後門走，找驛站的快馬。"
夥計還在抖。
"掌……掌櫃的，您呢。"
"別管我，快走。"
夥計翻牆跑了。
前堂的鐵棍砸在灶台上。
鍋翻了。
湯底淌了一地。
周福蹲在後堂，聽著外麵的動靜。
門板。
貨架。
壇子。
一樣一樣地碎了。
他想起三個月前，柳嫂子來過淮南。
站在這灶台前，教他調底料。
"火小半寸，多攪三圈。"
"花椒先焙一下。乾鍋，不放油。"
"這鍋底料你守住了，淮南的煙火居就靠這鍋。"
周福睜開眼。
灶台已經碎了。
前堂的聲音停了。
腳步聲往外走。
有人說了句。
"鹽號的貨，先放碼頭。"
"明天，城南的鋪子。"
遠了。
周福站起來，走到前堂。
站了一會兒。
彎腰，從碎瓷片裡撿起一撮花椒。
花椒殼還是裂的。
焙過的。
他攥著花椒，站了很久。
長安，謝家商號。
謝明玥在賬房裡坐了一夜。
淮南的急信，是後半夜到的。
六個字。
有人砸店。
速來。
她捏著信紙，看了一遍。
又一遍。
指節發白。
她合上賬本。
"備馬。"
管事愣了一下。
"大小姐，天還沒亮，您去哪。"
"公主府。周家動手了。公主那邊，得有人穩住。"
她翻身上馬。
馬鞭一甩。
馬蹄聲，遠了。
公主府。
永寧一夜沒睡。
桌上那封信，還壓在袖口裡，硌著手腕。
她派人查了。
昨天下午，公主府門口有人停過馬。
灰衣。
棗紅馬。
在街角站了半柱香。
往南城方向去了。
南城。
周家舊宅。
永寧聽完，沒說話。
石榴樹又掉了幾片葉子。
有人敢在長安城裡，盯她的梢，跟她的馬車，往她桌上放信。
周家還沒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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