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靠近雁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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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來福就來拍沈墨。
"少爺，渡口有人了！"
沈墨翻身坐起來。
"誰。"
"昨天那船主回來了。正解船呢。"
沈墨披衣下炕，往窗外看。
渡口邊，一個老漢，彎著腰，在解拴船的纜繩。
昨天還空著的渡口，總算有了人。
兩人收拾了東西，套了車，趕到渡口。
老漢聽見車輪聲，直起身。
"兩位，過河。"
來福喊。
"過河！可算來人了。前兩天咋封了。"
老漢沒抬頭，手上解著繩。
"上頭下的令。"
"啥令。"
"抓細作。"
沈墨從車上下來。
"抓著了嗎。"
老漢停了一下，沒回頭。
"上頭的事，咱哪知道。"
沈墨沒再問。
來福又問。
"那現在令撤了。"
"撤了。昨兒夜裡傳來的話。"
老漢解開了繩，把船板搭上碼頭。
"上船吧。趁天大亮，河風不算大。"
馬車趕上船，連人帶馬，一條船還擠得下。
老漢撐篙。
船離了岸，搖搖晃晃往對岸去。
黃河的水在船底下打旋，渾黃渾黃的，一圈套一圈。
來福頭一回坐這種大擺渡，手抓著車轅，指節都白了。
"少爺，您怕不怕。"
沈墨坐在車上，閉著眼。
"怕。"
"您也怕。"
來福聲音有點發飄。
"誰掉進去都怕。"
"那您還閉眼。"
"不閉眼，看水更暈。"
來福聽罷，也把眼閉緊了。
船到中流，晃得更厲害。
船底的水拍著船幫，啪啪地響。
老漢穩穩地撐著篙，嘴裡念叨。
"這河，一年到頭，就這幾個月好過。再過陣子，該結冰了。"
沈墨沒睜眼，應了一聲。
過了河，老漢把船靠岸。
來福先跳下船，腿還有點軟。
沈墨下車，付了船錢。
老漢接了錢，忽然多看了沈墨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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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往北去。"
"嗯。"
"往北，雁門關。"
"是。"
老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隻說了一句。
"路上當心。"
沈墨點點頭，上了車。
來福揚鞭。
馬車過了河，接著往北。
來福回了下頭。
"少爺，那渡口，看不清了。"
沈墨沒回頭。
他知道，過了這條河，就真回不了頭了。
剛過河還好。
越走，天越冷。
風從北邊刮來，起先還軟。
後來越刮越硬，跟刀子似的，割臉。
沈墨嗬了口氣，白蒙蒙的，一轉眼就被風吹散。
車簾邊角，結了層薄薄的霜。
來福縮著手，把鞭子從這隻手換到那隻手。
兩邊的地越來越黃，草越來越少。
上午還零星有幾棵枯樹。
過了午後，一棵也看不見了。
黃土一直鋪到天邊，起起伏伏。
來福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少爺，您說這雁門關，到底多遠。"
"快了。"
"快了是多久。"
"太陽落山前，能看見城牆。"
來福一聽，腰板都直了直。
"那也沒多遠了。"
"嗯。"
來福把衣服裹了又裹，脖子縮進領子裡。
"少爺，這鬼地方，冷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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