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
明月樓，今夜燈火通明。
三樓雅閣裡絲竹聲聲，揚州有頭有臉的文人公子濟濟一堂，都為了一個人 —— 柳如煙。
明月樓的頭牌，揚州第一花魁。
才貌雙絕，清冷孤傲，想見一麵難如登天。
角落裡，一個穿著錦袍的少年正踮著腳往台上瞅，脖子伸得跟鵝似的。
沈墨。
沈家鹽商的獨子，今年十六，偷摸帶著小廝來福溜進來的。
這是他第一次來明月樓。
"少爺少爺，您慢著點，別讓人發現了！" 來福在旁邊急得小聲嚷嚷，"老爺知道了非打斷您的腿不可！"
"噓 ——" 沈墨頭也不回，眼睛直勾勾盯著台上，"來了來了！"
簾幕掀開。
一道素白身影緩步走出。
全場瞬間安靜了。
柳如煙。
一身月白長裙，青絲半挽，臉上帶著層薄紗，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
抱著琵琶，微微欠身。
就這一下，滿場公子哥魂都沒了。
沈墨也看呆了。
他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腳不自覺地往前邁了一步。
忘了自己站在台階邊上。
腳下一空 ——
"撲通！"
整個人順著台階滾了下去，額頭結結實實撞在廊柱上。
"少爺！"
來福臉都白了，撲過去扶。
沈墨倒在地上，額頭鮮血直流，眼睛閉著，沒了動靜。
周圍一陣騷動。
"怎麼了這是？" "摔著了？" "快看看……"
柳如煙也停下了動作，望過來。
眉頭微蹙。
就在這時。
地上的少年手指動了動。
眼睛緩緩睜開。
瞳孔裡先是迷茫，隨即閃過一絲震驚、茫然、還有…… 解脫？
沈默。
或者說，現在的沈墨。
連續加班三天，趴在鍵盤上猝死的社畜沈默，一睜眼就看到了古色古香的房梁，還有…… 一張絕美的臉。
柳如煙走過來了。
她蹲下身，想看看人傷得重不重。
薄紗下的容顏近在咫尺。
燭光搖曳，映得她眉眼如畫。
沈墨的腦子 "嗡" 的一下。
不是他的反應。
是原主殘留的那點文人氣息，混著穿越瞬間的衝擊，順著嘴就禿嚕出來一句：
"雲想衣裳花想容……"
聲音不大。
周圍亂糟糟的，沒人聽清。
但柳如煙聽清了。
她身子一僵。
沈墨還在繼續，聲音很輕，帶著點恍惚：
"春風拂檻露華……"
"濃" 字還沒出口。
腦袋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
"咚" 的一聲，又栽回去了。
徹底暈了。
柳如煙愣在原地。
雲想衣裳花想容。 春風拂檻露華……
她反覆默念這兩句半。
第二句最後一個字，少年沒說出口，就暈過去了。
是 "濃"？是 "重"？還是別的什麼？
柳如煙猜了好幾種，寫出來塗，塗了寫，怎麼都覺得不對味。
寫她的？
這少年是誰？
等她回過神想再看一眼 ——
"少爺！少爺您醒醒！"
來福已經架起沈墨，連拖帶拽地往樓下跑。
小小廝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早嚇懵了，就想著趕緊把少爺弄回家，別讓老爺知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溜煙，人沒影了。
柳如煙站起身，望著空蕩蕩的樓梯口。
手裡的琵琶都忘了放下。
半句詩。
一個摔破頭的俊俏少年。
人就這麼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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