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在值房裡摸了一上午魚。
沒人來找他,也沒活兒派給他。
他就那麼坐著發獃,偶爾翻翻牆角的舊書打發時間。
中午來福送飯來。
"少爺,今天怎麼樣?"
"還行。"沈墨打開食盒,"沒活兒幹,閑得慌。"
"那不是好事兒嗎!"來福高高興興地把碗筷擺好。
沈墨扒了兩口飯。
客棧的飯,還是那麼鹹。
他嘆了口氣。
得趕緊自己弄點好吃的了。
下午。
沈墨正趴在桌上打盹,小吏突然跑進來。
"沈公子!周大人讓您過去一趟!"
沈墨被吵醒,揉著眼睛站起來。
到了堂屋,周延儒正跟幾個文官說話。
見他來了,擡了擡眼皮。
"沈墨。今晚宮中設宴,陛下點了翰林院的人作陪。你也去。"
沈墨愣了一下。
宮宴?
皇帝請吃飯?
"哦,好。"他點頭。
"到時候會有詩詞助興。"周延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別丟了翰林院的臉。"
沈墨心裡咯噔一下。
又是作詩。
周延儒這是憋著壞呢,想讓他當眾出醜。
但他麵上沒露,淡淡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轉身往外走,身後傳來幾個文官低低的議論。
"陛下怎麼還點他啊?"
"一個新來的,懂什麼宮宴規矩。"
"周大人讓他去,估計是要看他出醜吧。"
沈墨腳步沒停。
愛怎麼說怎麼說。
晚上,沈墨換了身乾淨的靛藍錦袍,跟著翰林院的隊伍進了宮。
這是他第一次進皇宮。
比想象中大太多了。
重重殿宇,紅牆黃瓦,簷角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
禦道寬闊,兩側宮女太監垂手肅立,安靜得隻剩腳步聲。
沈墨一邊走一邊左右看。
跟逛景點似的。
旁邊周延儒看他那樣子,嘴角微微一撇,不屑盡在不言中。
宴席設在紫宸殿。
不大,但布置得雅緻。
殿中擺了十幾張案幾,分列兩側。翰林院的文官們依次入座。
沈墨被排在末位,靠殿門口。
也好。
離皇帝遠,安全。
沒過多久,太監尖細的嗓音響起。
"陛..下..駕..到…."
所有人起身行禮。
沈墨跟著彎腰,餘光瞥見一個穿明黃龍袍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四十來歲,麵容清瘦,目光溫和中帶著銳利。
大乾天子,李乾。
"都平身吧。"皇帝的聲音不緊不慢,"今日是文臣小宴,不必拘禮。"
眾人謝恩落座。
皇帝在上首坐下,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門口角落裡的沈墨身上。
"你就是沈墨?"
沈墨趕緊起身:"微臣沈墨,參見陛下。"
皇帝打量了他幾眼,微微頷首:
"比朕想象的年輕。《將進酒》是你寫的?"
"是。"
"朕很喜歡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
"陛下過譽。"
"坐吧。"
沈墨坐下,心裡鬆了口氣。
還行,看著挺好說話的。
酒過三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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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漸漸活躍起來。文官們談詩論文,有人起身向皇帝獻詩。
先是幾個老資歷的文官,各吟一首。
中規中矩,無功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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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周延儒。
他站起來,恭恭敬敬朝皇帝一拱手,開口吟了一首七律。
辭藻華麗,用典考究,立意也正。
皇帝聽完,微微點頭:"周愛卿這首不錯。"
周延儒躬身謝恩,麵上謙和,眼底卻帶著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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