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比沈墨想象的大。
前後好幾進院子,廊廡相連,迴廊曲折。
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樹蔭濃密,透著一股子文氣。
沈墨和林修遠一前一後走進去。
剛進二門,就碰上一個小吏。
"沈公子?周大人正等著您呢。這位是……?"
"我朋友,陪我來的。"沈墨說。
小吏為難地看了看林修遠:"按規矩……外人不能進。"
林修遠剛要說話,沈墨搶先一步:"那你就在外麵等我吧,我一會兒出來。"
林修遠點點頭:"行,沈兄有事叫一聲。"
小吏領著沈墨往裡走。
穿過了兩重院子,到了一間堂屋門口。
"周大人,沈公子來了。"
"進來。"
聲音冷冰冰的,聽著就不太友善。
沈墨推門進去。
屋裡坐著三個人。
正中一個中年文官,穿著青色官袍,眼睛不大但目光很利,一看就不像好人!
周延儒。
旁邊兩個年輕些的,也穿著官袍,應該也是翰林院的同僚。
沈墨一進門,三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周延儒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慢悠悠開口:"你就是沈墨?"
"是。"
"《將進酒》是你寫的?"
"是。"
"陛下親自下旨召你進京,入翰林院聽用?"
"是。"
周延儒三連問,沈墨三連答。
周延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
"你知道翰林院是做什麼的嗎?"
沈墨想了想:"寫文章、編書、起草詔令?"
"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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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儒靠在椅背上,“陛下賞識你,那是陛下的恩典。”
“但你既然是翰林院的人,就得按翰林院的規矩來。”
"什麼規矩?"
周延儒旁邊一個年輕文官接過話頭,語速很快:
"卯時點卯,不得遲到早退。"
"每月交文章四篇,由本院學士評定。"
"逢宮中宴飲、朝會,需隨行伺候。還有……"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墨一眼,"
翰林院上下都是正經科舉出身,像你這種沒經過科考的,更得加倍努力,不能讓人說閑話。"
沈墨聽完,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
卯時 。
早上五點?
每月四篇文章?
至少四千字?
隨行伺候?
隨叫隨到?
還得"加倍努力"?
他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狼性文化嗎。
"我知道了。"他點頭,麵上沒什麼表情。
周延儒皺了皺眉。
就這麼一句"我知道了"?
不訴苦、不求情、也不反駁?
這小子有點邪門。
"光知道不行。"
周延儒加重了語氣,"得做到。翰林院不是讓你來享福的。"
沈墨擡眼看他,語氣平平:"周大人說得對。"
又噎住了。
周延儒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找出破綻。
隻好擺擺手:"行了,先去你的值房。有什麼不懂的問張伯遠,他是老人了。"
"好。"
沈墨轉身出去了。
出了堂屋,沈墨輕輕呼了口氣。
還行。
雖然態度不怎麼樣,但至少沒當場發難。
他跟著小吏穿過廊廡,到了最偏的一個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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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角落裡一間小屋,門楣上掛著塊小木牌"待詔值房"。
小吏推開:"沈公子,就是這兒了。"
沈墨探頭看了一眼。
屋裡一張舊桌子、一把椅子,牆角堆著幾摞書,窗戶紙破了半邊,冷風正往裡灌。
跟他揚州的家比起來,這裡連下人房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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