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值後，翰林院安靜下來。
沈墨踩著滿地槐樹影子，拐進張伯遠的值房。
張伯遠在等他。
見他進來，第一件事不是倒茶。
是關門。
門掩上了，才坐回來。
“你今天走得早，沒看見。”
他壓低聲音，“周延儒把他東坊那幾個人全叫去了，關著門聊了大半個時辰。”
沈墨挑眉：“聊什麼？”
“不知道。但那幾個人出來的時候臉色都不對。有人笑，有人皺眉。”
張伯遠頓了頓，“周延儒在宮宴上被你壓了一頭。以他的性子，這事兒沒完。”
沈墨靠在椅背上。
心裡有數。
“沈兄，你剛來京城，有件事得告訴你。”
張伯遠豎起手指，“翰林院看著是個清水衙門，背後全是線。”
“周延儒不是一個人，他後麵有一串人。”
“禦史台、吏部、禮部，都有周家砸錢鋪的路。”
“周家在揚州經商，錢多。”
“到了京城就拿錢開路。”
“朝堂上大緻分三撥：周家這一係的，守舊規矩，看不上新人；”
“一撥中立派，等著看風向；還有一撥是張閣老那邊的，跟周家不對付。”
沈墨聽完，問了一句：“張兄是想讓我站隊？”
“我不勸你站隊。我就告訴你”
“周延儒不是一個人盯著你。後麵有一幫人。”
“你一個人在翰林院，孤掌難鳴。最好找個靠山。或者至少，把路看清楚。”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拱了拱手：“多謝。我心裡有數了。”
張伯遠拍拍他肩膀：“有什麼消息我再告訴你。自己當心。”
走出值房，暮色已經濃了。
林修遠在側門外等著，見他出來就問：“怎麼這麼久？”
“張伯遠跟我說，周延儒在拉人，要對付我。”
林修遠腳步一頓：“這麼快？他不是剛在宮宴上吃癟嗎？”
“正因為吃癟了，才更要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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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雙手插在袖子裡，語氣平平，“他那人心眼小，容不下別人壓他一頭。”
“那你打算怎麼辦？”
沈墨想了想：“他想對付我，也得有理由。”
“我不犯錯，不主動招惹，他能拿我怎樣？”
林修遠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佩服又著急。
但他知道沈墨的性子。
逼他主動出擊，不可能。
“行，那你自己當心。”
“我大伯那邊也認識些人，周延儒要是真動手腳，我幫你打聽。”
倆人並肩往西市走。
沈墨邊走邊琢磨。
朝堂勢力、派係鬥爭、周延儒拉幫結派……麻煩。
但他暫時不想摻和。
周延儒要針對他，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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