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皂試驗不太順。
第一鍋,石鹼放多了。
最後變成一坨硬邦邦的鹼塊,根本沒法用。
沈墨指尖沾了點兒,燒得發紅。
甩著手沖了半天涼水。
林修遠在旁邊看得又心疼又想笑:“沈兄,你這是做香皂還是自殘?”
“第一次沒經驗。下次少放鹼。”
第二鍋改了配比。
但豬油和石鹼沒攪勻,晾出來上麵一層油花,下麵一層渣。
來福湊過來瞅了一眼:“少爺,這……能洗澡嗎?”
“不能。”沈墨把那坨失敗品扔進桶裡,“交學費了。”
林修遠感慨:“你也是個人物,放著翰林院的官不當,天天在這兒搗鼓鹼和油。”
“官有什麼好當的。天天勾心鬥角、寫文章、拍馬屁,累都累死了。”
“做香皂多好,失敗了隻傷手,成功了還能洗澡。”
林修遠被他噎得無言以對。
但他心裡其實挺佩服。
沈墨做這些事的時候,眼裡有光。
跟他在翰林院應付周延儒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對了,你之前不是說京城的醬料和鹽也不行嗎?要不趁著今天有空,去後廚看看?”
沈墨眼睛一亮:“差點忘了。走。”
倆人去了客棧後廚。
掌勺的劉師傅,四十多歲,圓臉短須,看著就好說話。
聽說翰林院的沈待詔要來看廚房,連忙擦手迎出來:“沈大人!您怎麼來這地方了?”
“劉師傅別客氣。我就看看你們用的什麼醬、什麼鹽。”
劉師傅引著他進廚房。
兩口大竈一口小竈,案闆上堆著菜肉,角落裡幾個大罈子。劉師傅掀開一個。
“這是豆醬,做菜都用它。”
沈墨湊過去一看。一股酸澀味。
顏色暗沉,表麵還浮著層白膜。
發酵不到位,雜菌汙染了。
又去看鹽。
粗鹽粒,顏色發灰。
“這鹽哪兒來的?”
“官鹽鋪子買的,都這樣。這算好的了,有些地方比這還差。”
沈墨心裡有數了。
古代鹽提純技術差,粗鹽裡帶著氯化鎂氯化鈣,所以才有苦味。
醬料沒有菌種控製,十壇醬裡七壇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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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師傅,我要是能弄點好鹽好醬給你用,你願意換嗎?”
劉師傅眼睛一亮:“沈大人有好鹽?”
“現在還沒有。正在想辦法。”
劉師傅連連點頭:“那敢情好!沈大人要真有好的,我們肯定用!省得那些客人天天說菜鹹。”
沈墨又轉了轉廚房,看了看油和醋。
油是生榨的,帶著生澀味。
醋還行,不夠醇。
看完之後,心裡那份改良清單更具體了。
出了後廚,沈墨腳步輕快了不少。
林修遠問:“有思路了?”
“思路早就有。之前不知道京城廚房的具體情況,現在心裡有底了。”
“下一步呢?”
“先解決鹽。粗鹽裡雜質太多,溶解、過濾、重結晶就行。”
“什麼叫重結晶?”
沈墨想了想怎麼用古代人能聽懂的話解釋:
“把粗鹽溶在水裡,過濾掉渣滓,再重新煮幹。出來的就是細鹽,不苦不澀。”
林修遠眼睛發亮:“就這麼簡單?”
“原理簡單,做起來也有講究。不過比做香皂容易。”
沈墨拍了拍手上的鹼灰渣,“香皂那玩意兒是真難搞。”
林修遠笑了。
倆人走到西市口。日頭偏西,街上人漸漸多起來。
沈墨正盤算著明天去哪兒買濾布,餘光忽然瞥見前麵人群裡有個身影。
月白騎裝,沒戴帷帽。
大概十七八歲,眉眼間帶著股英氣,跟尋常長安閨秀完全不同。
她站在胡商攤子前,低頭看著什麼,嘴角帶笑。
沈墨沒多看,收回目光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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