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陽光很好。
沈墨剛把後院的柴火垛收拾整齊，來福就從前麵跑進來。
氣喘籲籲地喊：
“少爺！”
“來了來了！”
“那個姑娘又來了！”
“坐馬車來的，停在巷子口了！”
沈墨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不急不慢站起來。
走到前院，正看見一頂青帷小轎停在巷子口。
轎簾掀開，永寧公主彎腰下來。
今天穿得比上次素凈。
淺碧色衣裙，頭上隻簪了根玉釵，看著像個尋常人家的姑娘。
但眉眼間那股英氣藏都藏不住。
“沈編修。”她站在門口笑了笑，“我沒來晚吧？”
“不晚。”沈墨側身讓開，“進來吧。剛把院子收拾完。”
永寧公主跨進門，目光在院子裡慢慢掃了一圈。
前院不大，青磚鋪地，角角落落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角新添了幾盆不知名的花草。
穿過堂屋到了後院，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老槐樹的樹冠撐了大半個院子，碎金子一樣的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青磚地上灑了滿地的光斑。
牆角兩口大缸，竹架上晾著幾排乾花，石桌上放著一碟還沒收起的香料。
院子不大，但每一處都透著有人好好過日子的安穩氣。
“你這院子比我上次來的時候還像樣子了。”
她走到老槐樹下仰頭看了看，滿樹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添了些東西。”沈墨說，“住著順手就行。”
永寧公主的目光落在那口醬缸上，又落在一旁溜排開的瓶瓶罐罐上。
沒急著問，慢慢走過去，彎腰看了看缸沿封口的油紙：
“這裡麵是什麼？”
“醬。”
沈墨走過來，隨手打開旁邊一個小陶罐的蓋子，“這是皇家青鹽。嘗嘗。”
永寧公主沒伸手，先低頭看了看罐子裡的鹽。
雪白雪白的，細得像初雪，一粒一粒乾乾淨淨，在陽光下微微閃著光。
拈了一小撮放嘴裡，舌尖一觸，眼睛就亮了。
“……不苦。”
“當然不苦。
“粗鹽裡的苦味是雜質帶出來的，濾乾淨了就沒有了。”
“市麵上那些粗鹽，炒菜放多了泛苦，放少了沒味兒。”
“這個鹹味純，不搶菜的鮮。”
永寧公主又拈了一點，仔細品了品。
然後看著沈墨，眼神裡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你連鹽都能自己做？”
“做著玩兒的。”沈墨把那罐鹽放回原處，“還有一罐清醬汁，嘗嘗。”
又打開旁邊一個小瓷碗。
碗裡裝著深褐色的液體，表麵油亮亮的，聞著有一股醇厚的鹹鮮香。
永寧公主接過沈墨遞來的筷子，蘸了一點點放嘴裡。
這次表情更明顯了。
眉頭微動，抿了抿嘴，像是在仔細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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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息才開口：
“這個跟平時吃的醬完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平時吃的醬，要麼鹹得發齁，要麼酸得倒牙。你這個。。。。”
又蘸了一點嘗了嘗，“鹹鮮平衡，還有回甘。不膩嘴，也沒有那種澀味。”
沈墨點了點頭，沒多解釋。
轉身回廚房，端了一碟剛蒸好的白麵饅頭出來，還冒著熱氣。
掰開一個，往裡抹了一層清醬汁，遞給永寧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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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著吃。”
永寧公主接過來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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