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醬缸終於開封了。
那天早上沈墨早早起來，把封口的黃泥和油紙一層一層揭開。
來福和林修遠都蹲在旁邊，三個人圍著一口缸，跟等什麼寶貝出土似的。
泥封揭開的瞬間，一股濃鬱的醬香撲麵而來。
鹹、鮮、醇厚，還帶著淡淡的發酵香氣。
跟市麵上那些酸了吧唧的豆醬完全不是一回事。
林修遠深吸一口氣，眼睛唰地亮了：
“沈兄！成了？”
“成了。”
沈墨拿起乾淨瓷勺，伸進缸裡舀了一勺出來。
醬色紅亮，質地細膩，沒有一絲雜質。
蘸了一點放嘴裡。
鹹度適中，鮮味突出，回味醇厚。
“不錯。比預想的好。”
林修遠迫不及待也蘸了一點。
嚼了兩下，又嚼了兩下，然後看著沈墨，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沈兄，這醬……”
“先別急著誇。才是個開始。我要的是清醬汁。”
“清醬汁？”
“把醬裡的汁水單獨取出來。”
找了個乾淨的細紗布袋，把醬一勺一勺裝進去，紮緊口子，掛在院子搭好的木架子上，底下放個瓷碗。
“自然過濾，滴下來的就是清醬汁。炒菜、涼拌、燉肉，都放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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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遠蹲在架子旁邊，看著碗底漸漸積起的深褐色液體，眼神專註得像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來福忍不住說：
“林公子，您都蹲了快半個時辰了。”
“頭一回見這東西滴出來，新鮮。”林修遠理直氣壯。
沈墨哭笑不得，沒管他。
傍晚，碗裡接了小半碗清醬汁。
顏色深褐，透亮清澈，比市麵上那些濃稠發黑的豆醬好看太多了。
蘸了一點嘗。
鹹鮮醇厚，沒有一絲雜味。
成了。
純天然手工釀造，零添加，非轉基因黃豆，皇家青鹽調製。
放現代包裝上能印八個“有機”標籤，賣八十一瓶。
不過嘛……自己吃，頂多給修遠和張伯遠分點。
當醬料大王？
不存在的，得開作坊雇夥計，想想就累。
算了，先拌碗麵過過癮。
第二天中午，沈墨下廚了。
清水煮麵，撈出來過涼水。
碗底一勺清醬汁、一勺蔥油、幾滴醋，拌勻，上麵撒把蔥花。
來福端給林修遠的時候，林修遠接過碗拌了兩下，夾起一筷子塞進嘴裡。
然後就再沒擡頭。
悶頭吃完，連湯都喝乾凈了。
“沈兄……”放下碗，表情莊重，“你以後還開不開火了？”
沈墨被逗笑了：
“天天來，管夠。”
林修遠咧嘴笑了。
當天下午，院子裡很安靜。
沈墨坐在老槐樹底下喝茶，來福蹲在牆角擦香皂模具，林修遠靠著樹榦眯眼打盹。
醬缸蹲在牆角，旁邊是那碗新濾出來的清醬汁，再旁邊是沈墨那堆瓶瓶罐罐。
風從樹縫穿過來，帶著醬香和泥土的味道。
林修遠忽然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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