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搬到城郊的消息,隻告訴了張伯遠和林修遠。
他以為這樣就夠了。
實際上搬進新院的第二天,就有人盯上了。
沒人知道,沈墨這次低調搬家,看似瞞住了所有人,實則早就被有心人死死盯上了。
京城地界,風大浪大,他短短時間風頭太盛,早就有人看他不順眼,等著抓他的把柄。
西市一家茶鋪二樓,一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麵前擺著碗茶,大半碗沒動,眼睛一直盯著街對麵那輛搬家的騾車。
沈墨的東西不算多,幾口箱子幾袋雜物,來福一個人搬了兩趟就完了。
但那漢子全程看著,把騾車來的方向、停的位置、最後搬進哪條巷子,全記了下來。
當天下午,城南周家商號後堂。
周福坐在太師椅上,聽完灰衣漢子的彙報,慢慢撚著手裡的算盤珠子。
這漢子是周家專門養的暗線,盯人最是老練,從不亂看、從不出錯,但凡沈墨的一絲動靜,半點都別想藏住。
“一處城郊獨院,前後兩進,後院有棵大槐樹。沈墨本人搬進去了,身邊帶著那個小廝,還有個姓林的讀書人常去。”
周福是揚州周家在長安商號的掌櫃。
四十齣頭,麵相看著和善,做事向來心狠手辣。
受周厚德之託盯了沈墨兩個月,從沈墨住進西市客棧頭一天就開始留心。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起初沒太當回事。
一個十六七歲的年輕人,能翻出什麼浪?
可這兩個月下來,沈墨的事一件接一件:
進宮見皇帝、大比拿頭名、升了編修,現在還自己買了院子。
周福坐不住了。
外人隻道他是和氣生財的商人,殊不知他心裡早就盤算滿了算計,但凡礙了周家路子的人,從來都沒好下場。
一個鄉下鹽商的小子,短短數月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再任由他發展下去,遲早要壓過周家一頭。
“他每天在院子裡幹什麼?”
“不太清楚。巷子深,從外麵看不見裡頭。”
“但周圍鄰居說,那院子裡經常飄出香味兒——有時候是油的,有時候是酒氣的。”
“香味兒?”
“對,挺好聞的,不像做飯。”
周福微微眯起狹長的雙眼,指尖撚算盤的節奏陡然變慢,心裡疑竇叢生。
香皂、烈酒、禦賜名頭、新置宅院。
一個臭小子突然手裡多出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步步登高,怎麼看都不對勁。
這小子到底在搗鼓什麼?
“繼續盯著。看他每天見什麼人、買什麼東西、有沒有往外送什麼。事無巨細,全記下來,三天一報。”
“是,掌櫃。”
灰衣漢子走了。
周福坐在後堂裡,撚著算盤珠子,慢慢盤算。
鹽商之家出來的小子,不想著好好做生意,天天搗鼓這些旁門左道。
沈萬財在揚州搶了周家布莊的生意,他兒子到京城又來搶風頭。
行,那就看看誰笑到最後。
這時候的沈墨,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他正蹲在後院,看著牆角那口醬缸發愣。
太陽底下,缸沿封口的油紙微微鼓起,表麵滲出一層油亮的醬色,湊近聞,有股鹹鮮的發酵香氣。
“嗯,不錯。”拍了拍缸壁。
林修遠劈完柴回來,拿袖子擦汗:
“沈兄,這缸醬還得曬多久?”
“再有個十來天。到時候開了,先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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