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福走後第二天,永寧公主來了。
不是專門來說這事的。
她隔天來小院問鋪子籌備進度,沈墨順嘴提了一句。
"前天有個姓周的來過。揚州周家商號的掌櫃,想買配方,我沒賣。"
永寧公主端著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周家?周延儒家的?"
"嗯。出價八百兩,被拒了。走的時候說……"
沈墨想了想,"說我頭一回在長安做買賣,人生地不熟,遇上難處儘管找他。"
永寧公主放下茶碗,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知道你跟我合作了?"
"知道有人跟我合夥,但不清楚是誰。"
永寧公主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步。
沈墨看著她,沒打擾。
"沈墨,周家不是普通商號。"
"周延儒在朝中有人脈,周福在長安商界經營多年。"
"他們要是鐵了心跟你過不去,暗地裡有一百種法子讓你鋪子開不起來。"
"斷你的料源,施工的時候使絆子,或者乾脆在市麵上散謠言。隨便哪一樣,你防得住?"
沈墨不說話了。
這話他信。
周福那種人,笑嗬嗬來買配方,笑嗬嗬走了,回頭指不定使什麼絆子。
"這事我來處理。"
"怎麼處理?"
"你不用管。"
說完就走了。
走得很急,茶都沒喝兩口。
沈墨看著轎子出了巷口,轉身回後院。
來管就來管吧。
有人替他擋著,省心。
接下來兩三天,永寧公主沒來。
沈墨樂得清靜,每天看看書曬曬太陽。
來福時不時探頭探腦的,想問又不敢問。
第三天傍晚,永寧公主來了。
進門先倒了碗茶,一口喝了大半碗,才喘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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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有點疲態,像熬了夜。
"辦妥了。"
"什麼辦妥了?"
"牌子。"永寧公主在石桌旁坐下。
"我進宮見了我哥。"
"把煙火居的事跟他說了,包括周家窺探配方、派人套你下人的話、登門威脅。"
沈墨愣了一下:
"你把我那點事全告狀了?"
"不是告狀,陳述事實。"
"永寧公主放下茶碗,"我哥一開始不同意,說公主經商不像話。"
"我磨了他半天,拿青鹽醬料都是利民的好東西、賺了錢充實內庫當理由,又扯了好一會兒,他才鬆口。"
"他沒說什麼?"
"問了幾個問題。"
"什配方、什麼鋪子、利潤怎麼分。"
"他還問你是不是那個在大比上寫詩的沈墨,我說是。"
"他笑了一聲,說'那小子倒是會折騰'。"
"就笑了?"
"還說了句'有本事的人不擋他的路'。我看他心情不錯,趁熱打鐵又磨了一陣,才鬆口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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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牌子批了。內務府走了兩三天流程才下來。"
永寧公主從袖袋裡掏出一張蓋了印的文書,放在石桌上推過來,"皇家特準經營牌。"
沈墨拿起來看了看。
上頭蓋著內務府的章,還有皇帝的私印。
文書上寫著"特許永寧公主府經營涮肉燒烤食肆,一切雜稅雜役豁免"。
最後那句話最要緊。
雜稅雜役全免,少了一層官麵上的盤剝。
"有了這個牌子,誰想動煙火居,就是跟皇家過不去。"永寧公主說。
沈墨把文書放下,點了點頭:
"挺好。"
"就'挺好'兩個字?"
"不然說什麼?"沈墨靠在椅背上,"有人替我擋著,我當然省心。鋪子的事你安排就行。"
永寧公主看了他半天,搖了搖頭,嘴角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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