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公主第二天就來了。
不是空手來的。
跟了兩個人，一個穿內務府的青色公服，另一個是公主府的管事，手裡抱著個匣子。
"料場的事我查清楚了。"
永寧公主在石桌旁坐下，"東市最大的三家料場，同一天退了你的定金。"
"庫存不足？三家加起來屯的磚瓦夠修三棟宅子。"
"是有人打了招呼。"
沈墨正在剝蒜，手上沾著泥："誰？"
"周福。"
"沒自己出麵，找了個中間人，東市商會的一個執事。"
"給了五十兩，讓那執事跟三家料場遞話。"
"誰敢給東市主街那間鋪子供貨，以後商會的生意就別想做了。"
"五十兩就買斷了三條供貨線？"
"商人算賬。得罪一個同行和得罪整個商會，他們分得清輕重。"
永寧公主語氣淡淡的，"不過他算漏了一樣東西。"
"什麼？"
"我。"
她帶來的內務府官員把匣子打開，一份蓋了內務府大印的採買令。
"憑這個去官窯提料，不花一文錢。
費用走內務府的賬，算公主府支用。
官窯的料誰敢攔？"
沈墨放下蒜，擦了擦手：
"花你的錢給我修鋪子？"
"借的。以後從分紅裡扣。"
"那得賣多少鍋底料才還得上。"
"你操心的方向總是跟別人不一樣。"
永寧公主站起來，"工匠那邊也處理了。"
"跑了的那兩個不用再找，從公主府修繕隊調了人過來。"
"留下來的，每人加工錢兩成。"
"加錢總比嚇唬管用。"
來福端著茶在旁邊，嘴巴張了又合，想插話又不敢。
永寧公主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
"老張頭那邊你盯著工期，別讓他磨洋工。"
"我是寫文章的，不是監工。"
"你是合夥人，合夥人就得幹活。"
沈墨張了張嘴，沒說出口。
來福等公主走遠了才湊過來："少爺，公主辦事也太利索了。"
"人家是公主。"
"那周福這回是不是沒轍了？"
沈墨看了他一眼："你覺得他是會因為料斷供就收手的人？"
來福想了想，搖頭。
"那就別高興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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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料場的事果然解決了。
官窯的磚瓦木料一車車往鋪子送。
東市三家料場的掌櫃站在門口看著，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個膽子大的湊過來問送料的夫子"哪家修宅子"，夫子頭都沒回：
"公主府的差事，少打聽。"
那人臉一白，縮了。
老張頭接了新來的木匠，試了試手藝，點頭。
加上補的工錢，施工隊幹勁一下就上來了。
被威脅沒走的那個泥瓦匠拍著胸脯說"有公主府撐腰，怕個鳥"。
老張頭還專門找到沈墨，搓著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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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不好意思。"
"之前那兩個跑了，耽擱了兩天工期。"
"現在人手補齊了，我加把勁，十天準完工。"
"不急。"
"不急不行啊，公主殿下定的日子，哪敢拖。"
老張頭說著就去趕工了，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沈公子，竈台那邊我想改一下，原來四個太小，涮鍋得架大鐵爐。我給加寬兩寸，您看行不行？"
"你看著辦，你比我在行。"
老張頭咧嘴笑了，顛顛兒跑去量尺寸了。
林修遠那天也來了。
站在鋪子門口往裡瞅了一圈，嘖嘖了兩聲。
"沈兄，這鋪麵可以啊。"
"東市主街，三間打通，我打聽了一下，這一間月租少說也得十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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