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居開業定在三天後。
永寧公主把日子選得講究!
黃道吉日，宜開市。沈墨覺得多此一舉，但沒說。公主信這個就讓她信，反正不影響吃火鍋。
開業前兩天，沈墨去鋪子看了一眼。
鋪子跟半個月前完全不一樣了。
前廳打通之後寬敞得很，十張方桌分兩排擺開，每張桌上架著一口銅鍋，底下留著炭火口。桌麵擦得發亮，碗碟筷子整整齊齊碼著。
門口還掛了兩盞燈籠，紅布包著的，公主說開業那天點上，喜慶。
後廚更利索。
四個竈台砌好了，兩口大鐵鍋一口炒底料一口熬湯。
柳嫂子在那邊試炒了一遍底料，滿廚房麻辣香。
沈墨嘗了一口，跟自己炒的差不了多少了。
"不錯。開業就這麼炒。"
柳嫂子鬆了口氣，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沈公子放心，我閉著眼都能炒了。這些天在鋪子裡練了不下二十遍，手都起繭了。"
前廳牆上掛著一塊匾，"煙火居"三個字。永寧公主找人寫的，筆力還行。
"這字誰寫的？"沈墨隨口問了一句。
"公主殿下親筆。"旁邊公主府的管事答道。
沈墨多看了一眼。
看不出是公主寫的，筆力比他以為的要好。
來福在旁邊數碗碟，嘴裡念念叨叨：
"五十一、五十二……沈公子，毛肚碟夠了嗎？要不要再多備二十碟？"
"你數了多久了？"
"半個時辰。"
"別數了，夠用就行。明天備菜的時候再說。"
"萬一不夠呢？"
"不夠再買。東市的碗碟鋪子又不會跑。"
來福嘿嘿笑了兩聲，把碗碟歸好類，終於不數了。
永寧公主最後一天來檢查了一遍，把開業流程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菜單、定價、上菜順序、客人坐哪桌，全都安排好了。
沈墨聽著聽著就走神了，蹲在門檻上摳磚縫。
"沈墨。"
"嗯？"
"你有沒有在聽？"
"聽了。菜單定好了，毛肚七文一碟，黃喉八文，底料十文一鍋。開業頭三天打八折。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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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寧公主愣了一下。她說了那麼多，他居然都記住了。
"那你有什麼意見？"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你安排得挺好。"
沈墨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我負責的東西已經到位了。底料、醃料、蘸料，柳嫂子全會了。剩下的看你們。"
"你就不管開業當天的事了？"
"我去不去？"
"當然要去。你是掌櫃之一。"
"我不去行不行？"
"不行。"
沈墨嘆了口氣。
行吧。去就去。坐在後廚盯著底料就完了。
前廳交給公主。
開業前一天晚上，沈墨在小院裡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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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挺好的。老槐樹的影子鋪了半個院子，風吹過來沙沙響。
來福早就睡了，鼾聲從前屋傳過來，一聲比一聲大。
沈墨喝了口涼白開，想著明天的事。
底料備了三十鍋的量，醃料醃了半頭豬的肉。
柳嫂子明天一早就到鋪子備菜。
公主那邊安排了四個跑堂的、兩個竈上打下手的，還有兩個維持秩序的。
十張桌子，滿座就是四十個客人。頭三天打八折，肯定排長隊。
應該沒什麼問題。
他又想起林修遠前幾天說的那件事。
落霞先生、潼關詞客，沿途寫的那些詩被人傳開了，還有人說這些傳說是同一個人。
傳就傳吧，反正沒人想到他頭上。
現在操心的是鋪子，不是傳說。
來福翻了個身，鼾聲斷了一下，又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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