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煙火居門口沒排隊。
來福去開門的時候還嘀咕:
"今天怎麼人少了?"
不是人少了,是沒人了。
開門到午時,隻來了三桌。
昨天排到隔壁茶鋪子的場麵,像做夢似的。
沈墨不急。他一早出門在東市轉了一圈,豎著耳朵聽。
茶館裡有人在聊。
"聽說了沒?東市那個煙火居,昨天開業排長隊的那個!食材不幹凈。"
"不會吧?公主開的鋪子。"
"公主開的怎麼了?公主又不親自盯著後廚。聽說毛肚用的是隔夜的,黃喉也是過期貨。"
"誰說的?"
"好幾個人都這麼說。有個在福滿樓做事的夥計,說他親眼看見煙火居進的都是便宜貨,好肉不捨得放。"
另一個人接話:
"還有人吃了拉肚子呢。我表弟的鄰居說他朋友昨天去吃的,回去鬧了一晚上。"
沈墨蹲在茶館門口吃餛飩,把這些話聽了個全。
拉肚子那個,"表弟的鄰居的朋友"。隔了四道彎,連個名字都沒有。
他又轉到隔壁巷子的麵攤,麵攤老闆跟人聊得更離譜:
"聽說那火鍋底料裡加了巴豆,吃了拉肚子!"
"不是吧?"
"怎麼不是?我聽福滿樓的人說的。"
沈墨把麵吃完了,碗放下。
巴豆都編出來了。
謠言的經典路子。
越傳越玄乎,越傳越沒影。
源頭都是那幾個酒樓的人,傳到後麵就變成了"大家都這麼說"。
永寧公主中午過來,臉色不好看。
"出什麼事了?"沈墨在後廚問。
"外麵傳開了。"
永寧公主在石凳上坐下,"東市那邊有人散謠言,說煙火居食材不幹凈。"
"毛肚是臭的,黃喉過期的,底料加了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人說吃拉了肚子。"
"我知道。早上在茶館聽了一圈。"
"你去茶館了?"永寧公主皺眉,"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誰認識我。穿這身灰布袍子跟個跑腿的似的。"
永寧公主沒接這茬,繼續說:
"我從東市商會那邊查了一下,謠言從昨晚開始傳的。源頭是幾家酒樓的夥計,跟周福有來往。傳謠的人拿了銀子。"
"查到多少個了?"
"七八個。但抓了也沒用,你抓一個他找十個。謠言堵不住。"
到了下午更差了。
路過的人看煙火居的眼神都變了,有的捂著嘴繞著走,有的遠遠站著看熱鬧。
幾個老客來了,坐下點了兩碟菜,猶豫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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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不好,但也沒昨天拍桌叫好的勁頭。
來福在前廳站了一下午,一個新客都沒等到。
急得臉都紅了,見沈墨出來就問:"少爺,怎麼辦啊?"
"急什麼。"
"能不急嗎?昨天還排隊呢今天就沒人了。周家太缺德了!"
"你急也沒用,去幫柳嫂子理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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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走了,腳步拖得老長。
林修遠下午來了,一進門就搖頭:
"沈兄,外麵傳得挺難聽的。說你們用死豬肉、過期黃喉,底料擱了不幹凈的東西。我打聽了一下,好幾個傳謠的都跟東市那幾家酒樓有關聯。"
"哪幾家?"
"福滿樓、醉仙樓,還有一個城南來的酒樓管事也在傳。"
城南。
沈墨想起那天買貢酒的城南來路不明的酒樓。
周福的手伸得夠長的。
"那怎麼辦?"林修遠問。
沈墨沒說話。
蹲在竈台旁邊,手裡攥著把花椒,一顆一顆往竈台上扔。
急也沒用。
謠言這東西,你越解釋越像心虛。
但不解釋,任它傳,三天就沒生意了。
光靠"皇家特準"四個字撐不住口碑,老百姓信自己的嘴,不信牌子。
"那就別堵。"沈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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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們他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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