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玥不是一般人。
她是做香料絲綢生意的,在長安西市有一間鋪麵。
生意不大不小,但人脈廣。
從蜀中到嶺南,從江南到西域,她的商路鋪了半條絲綢之路。
這些是林修遠後來告訴沈墨的。
林修遠消息靈通,什麼人都認識。
"謝明玥?她爹當年是揚州的鹽商,後來轉做香料絲綢。她接手鋪麵五六年了,一個人跑商路,能吃苦。"
林修遠嚼著花生說:
"這人不簡單,二十歲出頭就一個人押貨走蜀道,遇到過山匪也沒怕過。"
"後來她爹病了,她把整個鋪麵接過來,生意不降反升。"
"不過這人不好打交道,眼光高,一般生意她看不上。"
"她一個女的跑商路?"
"女怎麼了?人家手裡攥著蜀中到嶺南的香料渠道,大半個長安的香料行都從她手上拿貨。你那火鍋底料裡的花椒,沒準就是經她手進長安的。"
謝明玥那天在煙火居轉了一圈,吃了兩碟毛肚一份烤串,結了賬走的。
走之前說了一句:"改日登門拜訪。"
沈墨沒當回事。
做買賣的人說話客氣,未必當真。
沒想到第二天真來了。
不是來小院的,是來煙火居的。
她帶著個管事,在後廚看了一圈,又在前廳蹲了一下午。
數客人數、記菜品、看翻台率,還跟幾個吃完的客人搭了兩句話,問吃得怎麼樣、多少錢、跟別家比如何。
管事在旁邊記賬,記得飛快。
來福跑來報告:"少爺,那個姓謝的又來了,蹲了一下午不走。"
"隨她。"
"她跟客人搭話呢,問了好多問題。"
"什麼一周來幾次願不願意多花錢買更好的肉,覺得跟福滿樓比怎麼樣。"
"別管她。"
傍晚收攤,謝明玥找到沈墨。
"沈公子,借一步說話。"
兩人站在鋪子後門巷子裡。謝明玥開門見山。
"你這鋪子,一天流水多少?"
"不知道。管賬的是公主。"
"我替你估了。"
謝明玥從袖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數字:
"今天翻台三輪,十桌,平均每桌消費八十文左右。"
"加上烤串和酒水,日流水大概二兩五到三兩。"
沈墨看了她一眼。
蹲了一下午就蹲出這個來了。
"成本呢?"
"食材大約四成,人工一成,鋪麵公主的不算租。加上雜費,凈利潤一兩二到一兩五。一個月下來三十五兩到四十五兩。"
謝明玥收了紙,"這還隻是一間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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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說什麼?"
"這東西能複製。"
沈墨沒接話。
謝明玥繼續:
"火鍋底料、燒烤醃料、蘸料。"
"這三樣是核心。"
"配方在手,開十間二十間都不是問題。"
"你在長安開,我去蜀中開,找當地合夥人,一套配方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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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體簡體
"底料集中生產,配送到各地,品質統一。"
沈墨看著她。
這個女人不簡單。
一般商人看到的是這家店火,她看到的是這套模式能複製一百遍。
不是來吃肉的,是來量尺寸的。
"你找我,不是想入夥一間店吧。"
"不是。"謝明玥直視他,"我想談的是全渠道合作。你的配方、公主的牌子、我的商路。三方合起來,做的不隻是一間煙火居,是一個遍布大乾的產業。"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
這話他不是沒想過,但從來沒打算自己去鋪。
太大了,太麻煩了。
一間煙火居他都能甩手,鋪成全國連鎖,光想想就頭疼。
再說了,鋪大了周家盯得更緊。
現在一間店都鬧成這樣,十間二十間開出去,周福還不得瘋了?
"你回去想想。"謝明玥拱手告辭,"明天再來。"
說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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