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玥第三天來了。
這回沒去煙火居，直接來了小院。
沈墨在院子裡等著。
來福倒了茶，被沈墨打發走了。
謝明玥進門掃了一眼院子。
三間正房，一間廚房，後院有口井，竈台上碼著罈罈罐罐。
院子不大，但乾淨。
樹下一把躺椅，一碟沒吃完的瓜子。
"沈公子這院子，清靜。"
"湊合住。"
"謝某今日來帶著誠意。"謝明玥放下茶碗，"昨天說的全渠道合作，想了一夜，理出個章程。"
"你說。"
"三方分工。沈公子出配方和技術，公主殿下出品牌和資質，我出商路和渠道。"
"利潤按四三三。"
"沈公子四成，公主三成，我三成。"
沈墨沒說話。
"底料集中生產，在長安設一個總坊，柳嫂子帶著徒弟做。"
"做好的底料分裝成壇，走我的商路發往各地。"
"各地合夥人開店，統一掛'煙火居'的牌子，底料必須從總坊進貨。品控在總坊手裡。"
"還有呢？"
"香皂、貢酒也走同樣的路子。香皂目前產量小，我幫著擴產能。"
"找信得過的匠人，按你的工藝來。"
"貢酒走高端不鋪量，但可以打開知名度。"
"精鹽和清醬汁這兩條線，也可以納入渠道。"
沈墨端著茶碗，手指在碗沿上敲了兩下。
"你做香料絲綢生意多少年了？"
"十二年。"
"蜀中到嶺南的商路，跑了幾趟？"
"七八趟。"
"你手下多少鋪麵？"
"自己兩間，合夥的五六間。不大，但信得過。"
沈墨放下茶碗：
"你說的方向沒問題。但有幾樣得聽我的。"
謝明玥身子微微前傾：
"您說。"
"第一，配方不外傳。"
"底料隻在總坊做，各分店隻拿成品。誰想偷師，沒機會。"
"第二，品質統一。"
"各地分店的鍋、碗、上菜方式都一樣。"
"客人走進任何一家煙火居，吃到的味道必須一樣。"
"第三，分店掌櫃必須總坊培訓過才能上崗。"
"柳嫂子負責教，教會了發憑證，有憑證才能掌竈。"
謝明玥眼睛亮了。
"第四。"
沈墨豎起一根手指：
"各地分店每月報一次賬，原料消耗和銷售對不上就查。"
"我不查賺多少，但不允許有人拿我的牌子賣假貨。"
謝明玥沉默了一下，點頭。
"第五。。。"
"還有？"
"合夥人不是隨便找的。每個城市的合夥人，我都要見過。不行的不要。寧可少開一家，不濫開一家。"
謝明玥看著沈墨，好一會兒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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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十二年生意，見過無數商人，沒見過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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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說合作，談的是分多少錢。
這人談的是怎麼管、怎麼控、怎麼保品質。
品牌、標準、品控，全想透了。
不像翰林院出來的書生，倒像走南闖北做了半輩子買賣的。
"沈公子，你說的這五條，我全應了。"
謝明玥重新坐下，聲音比方才低了些："但我有個問題，你說的品控、憑證、統一標準，這些東西以前沒人做過。你怎麼知道能行？"
"不知道能不能行。但不做就一定不行。"
"就憑一句'試試'？"
"做生意不都是試出來的？"
沈墨喝了口茶，"你的香料生意頭一回跑蜀道的時候，知道能不能賺錢？"
謝明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沈公子。"她站起來，拱手，"謝某服了。"
"別服。先把事情做起來再說。"
"合作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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