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引核查的令下來第五天。
長安城裡的鹽商們忙起來了。
到處跑鹽道衙門,遞摺子,交賬本。
鹽道衙門門口排的隊比煙火居還長。
煙火居的鹽商也去報備了。
果然被卡了,不是拒絕,就是拖著。
報備材料遞上去,說要"核查存檔",讓回去等消息。
等了三天,沒下文。
來福急了:
"少爺,鹽商那邊說衙門不給回話,下一批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到。"
"急什麼。庫裡還有多少?"
"夠用一個月出頭。"
"那就用著。"
"萬一一個月後還不。。。。"
"一個月後的事一個月後再說。"
來福嘟囔著走了。沈墨知道他急,但急也沒用。
煙火居的生意沒受鹽引影響。
來的人還是多,口碑還在漲。
隻是後廚的鹽罐子開始見底了,柳嫂子炒底料用鹽量大,一個月出頭就得補一次。
沈墨讓來福去城東鹽商那兒問了一嘴,對方說報備還沒批下來,新一批鹽得等等。
來福回來報:"少爺,鹽商說最快也要半個月。"
"夠了。別催。催了也沒用。"
林修遠比來福還急。
他這兩天在外麵跑,打聽到了不少東西。一進門就把沈墨從躺椅上拽起來。
"沈兄,我查到了。趙德彰在淮南做鹽課大使那幾年,周家在淮南就有鹽的生意。數目不小。而且趙德彰調到長安鹽道做副使,就是周延儒打了招呼的。"
"嗯。"
"就嗯?沈兄,周家把鹽道的人都安排好了!這是要掐死咱們的鹽路!你不急?"
"急。但急了做什麼?去告狀?告誰?告周延儒推了一個核查令?那是朝廷的正常公務。告趙德彰拖延報備?他說在核查存檔,合規矩。你拿什麼告?"
林修遠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怎麼辦?就這麼等著?"
"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他們犯蠢。"
"萬一他們不犯蠢呢?"
"會犯的。"
"你怎麼知道?"
沈墨看了他一眼:
"周家囤了兩千引私鹽在城南。這批鹽是私鹽,不走鹽引,見不得光。核查令一下,所有鹽商都在查賬,他這批私鹽怎麼出貨?"
林修遠愣了。
"他得趕緊把私鹽脫手。脫手就得找買家,找買家就得露痕跡。一露痕跡,我就有證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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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讓他自己把私鹽賣出來,然後抓現行?"
"不是我抓。是謝明玥的人在盯著。周家一動,我們就知道。"
林修遠想了想,還是不踏實:
"可是沈兄,周家在朝堂上有人。就算抓了現行,周延儒能不能壓下去?"
"能壓一時。但證據攢夠了,就不是一兩個人能壓住的了。"
"你到底攢了多少了?"
沈墨沒直接回答。
他手裡有鹽場出鹽記錄、有謝明玥查到的進出貨數據、有趙德彰跟周家的關聯線索。
但這些還不夠硬。缺一個直接的、無法抵賴的鐵證。
"還差一樣東西。"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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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跟趙德彰之間有沒有銀錢往來。賬本。鹽場記錄能證明有私鹽,但不能證明趙德彰收了錢。沒有這層,最多查周家私鹽,動不了鹽道的人。"
"那怎麼查?"
"謝明玥在想辦法。她在淮南有商路,看看能不能找到趙德彰當年在淮南的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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