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過去了。
公主天天來。
風雨無阻。
柳嫂子已經不用問了,那個時辰一到,直接端上一碗桂花凍。
口味隔天換一樣。
加蓮子的,加蜂蜜的,加碎花生的,加紅豆的。
沈墨變著法子做。不是單為她,整個櫃檯都賣。
最多一天賣了三十多碗。
來福算過賬,光桂花凍一項,一個月凈賺快四兩銀子。
夠買一個月的米麵油鹽,還剩幾文。
隻不過每次她來,都是最後一碗。
巧得很。
沈墨知道這事,但懶得管。
煙火居的桂花凍在東市傳開了。
有人專門跑來就為這一口。
三文錢一碗,每天不夠賣。
柳嫂子提過漲價。
沈墨搖頭。
"漲什麼價?三文錢挺好。"
來福忍不住念叨。
"少爺,那個姑娘又來了。"
"嗯。"
"今天第幾天了?我數不過來了。"
"你數這個幹嘛?"
"我就是隨口一說。"
"那就別說。"
來福不吭聲了,蹲門檻上剝蒜。
沈墨蹲在竈台旁邊攪醬。
腦子裡想的不是那個姑娘。
想的是謝明玥前天送來的信。
信上說,淮南那個老賬房記起了一些事。
趙德彰當年在淮南做鹽運使的時候,有一筆鹽稅收不上來。
賬麵上寫的是"水路覆舟,鹽貨盡損"。
但老賬房說,那批鹽根本沒翻船。
走的是陸路。
三萬斤私鹽,運到了揚州周家的貨棧。
這事要是坐實了,趙德彰就是貪墨鹽稅加私販官鹽。
夠砍頭的。
但老賬房年紀大了,記性時好時壞。
有些記得清,有些對不上。
謝明玥在信裡說,她還在查,再給她半個月。
沈墨把信燒了。
攪了兩圈醬,站起來。
來福看他表情不對。
"少爺?"
"沒事。"
"您在想什麼?"
"想怎麼把幾條線串起來。"
"什麼線?"
"不該你操心的線。"
來福縮了縮脖子,埋頭剝蒜。
正午。
煙火居前廳。
公主坐在老位子上,吃完了今天的桂花凍。
加的是蓮子粉。
柳嫂子過來收碗。
"姑娘,今天的合口味不?"
"比昨天的好。蓮子粉磨得細。"
"那我跟沈公子說一聲。"
"等一下。"
公主放下勺子。
"你們東家今天在嗎?"
柳嫂子愣了一下。
"在,在後廚呢。"
"叫他出來。"
"啊?"
"我說,叫你們東家出來。"
柳嫂子沒動。手在圍裙上擦了兩遍。
沈公子交代過,那姑娘要找他,就說忙。
公主站起來。
"我自己去找他。"
柳嫂子一慌。
"姑娘,後廚油煙大,您這身衣裳怕是要沾味。"
"沒事。"
公主已經邁步往後廚走了。
柳嫂子趕緊追上去。
後廚。
沈墨正背對著門,往醬缸裡加新熬的料。
腳步聲從背後傳來。
他以為是來福。
"鹽買了嗎?"
沒人應聲。
他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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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素衣的姑娘站在後廚門口。
柳嫂子站她後麵,急得直擺手。
沈墨手裡的木勺頓了一下。
"姑娘,這裡是後廚,不方便進。"
"我知道。"
"那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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