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又漲了。
來福一早跑去西市買鹽,回來臉色不好看。
"少爺,又漲了三文。"
"昨天不是漲了兩文?"
"掌櫃說今早就這個價,愛買不買。"
沈墨接過鹽袋子掂了掂。
"買了多少?"
"五斤。再買下去兜裡的錢不夠吃飯了。"
"夠了。再多買也存不住。"
來福把鹽袋子擱在竈台上。
"少爺,這鹽價怎麼天天漲?"
"鹽引卡在別人手裡,能不漲?"
"誰卡的?"
沈墨沒回答。
把鹽分了一小罐出來擱在調料架上,剩下的塞進櫃子底層。
來福還蹲在那兒琢磨。
"少爺,要不要跟謝姑娘說一聲?她做生意的,消息靈。"
"不用。她自己會查。"
午前。
煙火居後廚。
沈墨在竈台上熬桂花凍。
柳嫂子在一旁把蜜漬桂花撈出來,控幹蜜汁。
"沈公子,今天做了多少碗?"
"十五碗。"
"比昨天多了五碗。"
"賣得好就多做。"
柳嫂子把桂花擺整齊,看了他一眼。
"公主今天還沒來。"
"才午前。"
"平常這個時候早來了。"
沈墨攪著鍋沒接話。
柳嫂子也不說了。
後廚裡隻有木勺攪鍋的聲音,咕嘟咕嘟的。
來福從前麵跑進來。
"少爺!有人送信!"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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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腿的,說是西市謝姑娘的人。"
沈墨擦了擦手,接過信。
信封上沒署名,但封口的蠟是綠色的。
謝明玥的信。
他拆開看了兩遍。
信紙帶著淮南碼頭潮濕的草木氣息。
想來謝明玥連日奔波車馬行、錢莊,日夜奔波查證線索。
人家替我扛下奔波勞碌,我卻隻能躲在後廚熬凍。
說起來反倒虧欠人家幾分。
來福在旁邊探頭探腦。
"謝姑娘說什麼?"
"查到東西了。"
"什麼東西?"
沈墨把信紙折好,塞進袖子裡。
"淮南有個車馬行,叫順通行。老賬房想起來了,當年三萬斤鹽走陸路,就是順通行運的。"
"運到哪?"
"揚州周家貨棧。"
"那這不就是證據嗎?"
"是證據。但不夠。"
"還差什麼?"
"車馬行隻有運貨記錄,證明鹽運到了周家貨棧。但誰簽收的,誰付的運費,銀子從哪出的,這些都沒有。"
來福撓了撓頭。
"那謝姑娘還在查?"
"嗯。她說找到了順通行的老掌櫃,但人老了,耳朵不太好使,問一句得問三遍。"
"那得問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
沈墨把鍋從竈上端下來,桂花凍倒進碗裡。
金黃色的桂花浮在奶麵上,慢慢吸了水,顏色變深了些。
他盯著碗看了一會兒。
"來福。"
"嗯?"
"你去打聽一下,長安城最近鹽引發放的事。"
"鹽引?那不是戶部管的嗎?"
"對。你去戶部轉轉,看有沒有認識的人。"
"我去戶部打聽鹽引?"來福一臉為難。
"又不是讓你去偷。就隨口問問,最近鹽引怎麼突然緊了。"
"哦。"
來福走了。
沈墨端著碗出了後廚,擱在前廳櫃檯上。
柳嫂子跟出來。
"今天蓮子粉加多少?"
"跟昨天一樣。"
"行。"
柳嫂子開始分裝桂花凍。
沈墨在櫃檯邊坐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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