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卯時。
太極殿。
百官到齊。
沈墨站在昨天那個位置。
林修遠今天在翰林院當值。
周圍幾道目光掃過來,又縮回去。
昨天朝會的事傳遍了六部。
一個七品編修當著百官的麵,把正三品侍郎駁得說不出話。
周延儒站在隊列前麵。
紫袍銀魚,腰桿挺得筆直。
臉上看不出什麼。
但手指關節發白。
皇帝落座。
"諸位愛卿,有事啟奏。"
周延儒沒動。
他身後一個都察院禦史站了出來。
"臣都察院禦史張守正,彈劾翰林編修沈墨私藏罪證。"
沈墨擡起頭。
"沈墨查得趙德彰私鹽案證據,知情不報,私藏數月。此乃欺君罔上,按律當革職查辦。"
皇帝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他有證據?"
張守正愣了一下。
"周大人昨日……"
"周延儒跟你說的?"
張守正沒答。
皇帝轉向周延儒。
"周延儒,你昨天說沈墨壟斷調味品、哄擡鹽價、官商勾結。沈墨一條一條駁了。今天換了個禦史,彈劾他私藏罪證。你是想告訴我,隻要沈墨手裡有對你不利的證據,不管他什麼時候查到的,都是私藏?"
周延儒跪下。
"陛下,臣隻是……"
"隻是想什麼?"
皇帝沒讓他說完。
"正好,沈墨昨天遞了本摺子。朕看了一夜。"
他從袖子裡取出那本摺子。
"趙德彰私鹽案。三年前,淮南鹽運使趙德彰貪墨鹽稅,私販官鹽三萬斤。這批鹽走陸路,經順通行車馬行,運抵揚州周家貨棧。周家付了八千兩銀子,走永昌號匯兌,轉淮南小錢莊,入趙德彰管家名下。"
皇帝把摺子拍在案上。
"周延儒,周家貨棧。你周家的貨棧。"
殿內嗡的一聲。
所有人都看向周延儒。
周延儒跪在地上,額頭貼地。
"陛下,這是誣陷!"
"誣陷?"
皇帝翻開摺子第二頁。
"順通行老掌櫃的口供。當年運貨的夥計姓吳,還活著,在淮南城外三裡鋪。永昌號匯兌記錄。趙德彰管家的口供。五條證據,你要我一條一條念?"
"臣……"
"你剛才說沈墨私藏罪證。他查了幾個月,證據昨天才湊齊。昨晚連夜遞的摺子。這叫私藏?"
周延儒的背在發抖。
"陛下,臣冤枉!臣與趙德彰素無往來,三萬斤鹽的事,臣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皇帝站起來。
"你周家的貨棧,收了三萬斤私鹽。你周家的銀子,付了八千兩贓款。你跟我說一概不知?"
"臣……臣家中產業皆由家父打理,臣在京為官,揚州的事,臣確實不知。"
"好。你說你不知,朕信你一次。"
皇帝坐回去。
"即日起,周家名下所有酒樓、貨棧、鹽鋪,暫停營業。戶部派人去揚州,徹查周家三年賬目。查清楚之前,周家一切經營特權全部收回。"
周延儒猛地擡頭。
"陛下!"
"還有。禮部侍郎周延儒,治家不嚴,暫停朝職,回府反省。等戶部查完再說。"
殿內幾十道目光落在周延儒背上。
周延儒跪在地上,好久沒動。
然後磕了個頭。
"臣……領旨。"
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沒人扶。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殿門口,回頭看了沈墨一眼。
那眼神說不上來是什麼。
恨。
怒。
還有別的什麼。
沈墨沒看他。
皇帝看著沈墨。
"沈墨。"
"臣在。"
"趙德彰私鹽案,你查了幾個月,證據確鑿。朕賞你……"
"陛下,臣不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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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著他。
"不要賞?"
"臣隻求一件事。"
"。說"
"。庫國給還該,錢筆這。繳追數如部戶請,稅鹽的鹽斤萬三,後之封查棧貨家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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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陛謝"
置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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