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厚德找的老字號第三天遞了狀子。
長安縣衙。
狀紙上寫得有鼻子有眼。沈墨偷了揚州老字號"陳記醬園"的祖傳秘方,用來做煙火居的醬料底料。陳記醬園三代製醬,配方從不外傳。沈墨在揚州時勾結陳記醬園一個夥計,花十兩銀子買走了配方。
沈墨聽完林修遠轉述的狀子,嘴角動了一下。
"陳記醬園?"
"對。揚州老字號。周厚德從揚州找來的。"
"我在揚州住了十六年,從沒聽過這家鋪子。"
林修遠把狀紙的抄本拍在桌上。
"你當然沒聽過。因為根本沒有。"
"那怎麼告?"
"周厚德在揚州現造了一個陳記醬園。先租鋪子,再掛招牌,再找幾個夥計站門口,三天工夫就成了三代老字號。"
沈墨端起涼水碗喝了一口。
"那他得花不少銀子。"
"鋪子租金加夥計工錢,少說一百兩。"
"就為了告我?"
"就為了告你。"
沈墨把碗放下。
前世公司有個競爭對手也玩過這套路。請了律師,寫了三十頁起訴書,說他們侵犯專利。開庭那天,律師念了兩個小時。法官問被告方有沒有話說。法務站起來,隻說了一句。
"原告說的那個專利,三年沒交年費,已經失效了。"
法務又說了一句:"我們公司成立比原告早兩年。"
沈墨想到這裡,笑了一聲。
"狀子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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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長安縣衙。但縣衙不敢接。"
"為什麼?"
"你是翰林編修。縣衙審不了翰林。狀子得先送上頭。"
"上頭?"
"翰林院。或者大理寺。"
沈墨站起來。
"那就讓他們送。"
"你不怕?"
"我是翰林編修。翰林院審翰林,得先問問翰林院的老大。翰林院的老大是誰?"
"張閣老。"
"張閣老跟周家有仇嗎?"
林修遠想了想。
"沒有。但張閣老跟周延儒不對付,滿朝都知道。"
"那不就結了。"
沈墨蹲回竈台前。
醬缸裡的醬汁冒著泡,咕嘟咕嘟的。
"張閣老的人會來查。一查,陳記醬園是三天前剛開的。狀紙自己就碎了。"
林修遠在旁邊坐下來。
"你就不怕周厚德還有後手?"
"有。他肯定有。但後手也得等前手打完了才能用。前手還沒出招就廢了,後手就沒機會出。"
下午。
翰林院來了兩個人。
不是來查案的。
是來傳話的。
張閣老的原話:"沈墨的醬料配方,翰林院的人吃過。好吃。既然有人告他偷配方,讓告的人拿出證據。拿不出證據,狀紙退回。"
來福聽完差點跳起來。
"少爺!張閣老幫您說話!"
"不是幫我。是幫他自己。"
"什麼意思?"
"周延儒彈劾我的時候,六部多數人站周延儒。現在周延儒倒了,張閣老順手踩一腳,對他沒壞處。"
來福嘿嘿笑了兩聲。
"那也好。反正咱們贏了。"
"沒贏。隻是第一回合。"
傍晚。
戶部查賬的消息從揚州傳回來了。
林修遠跑進煙火居,手裡攥著一封信。
"揚州來的!戶部查賬的結果!"
沈墨接過信拆開。
信很短。
"周家貨棧三年內接收來路不明鹽貨共計三萬兩千斤。賬麵有修改痕跡,但運貨記錄與鹽場出鹽記錄比對吻合。周家名下酒樓、貨棧、鹽鋪即日起全部查封。周家商號特許經營資格收回。"
沈墨把信折好。
"來福。"
"在!"
"周家完了。"
來福愣了一下。
嘿嘿笑了。
"真的完了?"
"真的。"
"周延儒呢?"
"停職。他爹周厚德,現在應該也在收拾行李了。"
來福跑到門口,朝外麵喊了一嗓子。
"周家完了!"
柳嫂子在後廚拿刀背敲了一下砧闆。
"。飯吃在人客。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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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麼什喊廚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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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開水上竈。啥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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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天昨比,凍花桂這天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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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重手下天今你,子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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