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火居連火了三天。
來福說腿快跑斷了。
柳嫂子說桂花凍的碗摞起來比她人還高。
沈墨說，挺好。
第三天傍晚，公主來了。
一個人，沒帶丫鬟，沒戴薄紗。
來福差點撞上她。
"殿下！您來了！我去叫少爺！"
"不用。"
公主直接往後廚走。
柳嫂子端著桂花凍從旁邊經過，愣了一下。
沒攔。
後廚。
沈墨聽見腳步聲。
不是柳嫂子的。
柳嫂子走路輕，腳底抹了油一樣。
這個穩，一步是一步。
擡頭。
公主站在門口。
兩個人隔著竈台。
竈上的桂花凍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沈公子。"
"公主。"
公主往前走了一步。
"我三天沒來。你擔心嗎？"
沈墨搖椅晃了兩下。
"擔心。"
"擔心什麼？"
"擔心你被周延儒的人盯上。擔心桂花凍賣不出去。"
公主愣了一下。
笑了。
"你這個人，說句好聽的話會死？"
"會。"
公主在他對麵坐下。
"周延儒被停職了，他爹周厚德進京了。"
"知道。"
"周厚德在查你。查你的配方。他想找你的把柄，說你偷了別人的祖傳方子。"
沈墨頓了一下。
"他查不到的。"
"為什麼？"
"配方是我自己琢磨的。"
公主看著他。
"你一個翰林編修，怎麼琢磨出這麼多東西？"
"因為我閑。"
公主被他噎住了。
沈墨端了一碗桂花凍遞給她。
"嘗嘗。今天的蓮子多泡了一刻鐘。"
公主接過去，吃了一口。
"嗯。比上次好。"
"上次蓮子泡得不夠，發澀。"
"你還記得上次的味道？"
"做吃的，舌頭得記味。"
公主沒說話，把一碗桂花凍吃完了。
碗底颳得乾乾淨淨。
"沈墨。"
"嗯？"
"戶部查賬的人到揚州了。周厚德讓人改了永昌號的底賬，趙德彰的管家也翻供了。"
沈墨放下碗。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改得了賬本，改不了三萬斤鹽進了周家貨棧的事實。順通行的運貨記錄還在。收貨人寫的是周家貨棧。戶部的人不是傻子。"
公主想了想。
"也是。"
站起來。
"我走了。"
"明天還來？"
"來。"
"給你留靠窗的位子。"
公主走到門口，回頭。
"沈墨，你剛才說擔心我。"
沈墨躺在搖椅上沒睜眼。
"隨口說的。"
公主笑了一下。
"你每次說隨口說的，都是真的。"
走了。
沈墨一個人在後廚。
竈上的火小了些。
他把火調大。
前世加班的時候，甲方問進度，他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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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方說，你每次說快了，都是在騙我。
後來他就不說了。
直接發截圖。
現在也一樣。
說什麼都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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