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熱情把他蒙蔽了。縹緲的霧,貧血的謊言,\"沒有陽光的幽靈式的思想\",讓他渾身冰冷。他用全部的生命力向往太陽,他隻管一味逞著青年人的血氣,看不起周圍的虛偽或是他假想的虛偽;他沒看到民族的智慧在那裡逐漸造成一些偉大的理想,把粗野的本能加以馴服或加以利用。要使一個民族的心靈徹底改變,必須靠幾百年的苦難和考驗,而不是靠些片麵的理由,道德的與宗教的規律,也不是立法者與政治家,教士與哲學家所能勝任的。
然而克利斯朵夫照舊作曲;在自己的作品中卻不能避免他的指責的別人的缺點。因為創作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按捺不住的需要,不願服從智慧所定的規律。一個人創作的動機不是理智,而是需要。--並且,儘管把大多數的情操所有的謊言與浮誇的表現都認出來了,仍不足以避免自己不蹈覆轍,那主要。在現代社會裡,由於大家秉受了多少代懶惰的習慣,更不容易絕對的返樸歸真。而有一些民族,有一些人,尤其辦不到;因為他們有種不知趣的怪毛病,在極應當緘口的時候,偏偏讓自己的忒嘮叨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