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勇敢的超出人情的想法和表現！法國作家對於道德確定太陌生了：一提到它便會過火，讓人無法相信。大家看到的似乎都是高乃依式的英雄，悲劇中的王者。--而這些億萬富豪的男主人公，在巴黎最少也有一所住宅和二三處城堡的女主人公，其非真是帝王嗎？在這類作家眼裡，財富竟然是一種美，幾乎也是一種德。
但克利斯朵夫感覺到更為奇怪的不是喜劇本身而是觀眾。不論情節有多麼不合情理，他們看了都不感到奇怪。如果遇到該唏噓的地方，應該讓人發笑的台詞，由演員預先暗示大家在這個地方做準備，他們便大笑起來。當那群可悲的傀儡照著固有的規則打嘔，叫吼，或是佯裝暈過去的時候，大家便擤鼻涕，咳嗽，甚至於感動得流淚。
\"哼！有人竟然還說法國人輕挑！\"克利斯朵夫離開劇場的時候這麼說。
\"輕俘和嚴謹，各自有各自的空間，\"西爾伐·高恩嗤笑地說。\"你們不是想要崇尚道德嗎？你們現在可看到法國人也有高尚美德了。\" \"這根本不是道德而隻不過是雄辯！\"克利斯朵夫大聲嚷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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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恩說，\"在我們這裡，\"\"舞台上的職業道德總是很善長表現的。\"\"這是法庭上的道德，\"克利斯朵夫說道，\"隻要是廢話多的人就會獲勝。我從心底裡不喜歡律師。法國難道就沒有詩人嗎？\"於是西爾伐·高恩帶他去欣賞詩劇。
法國並不是沒有詩人，也並非沒有大詩人。但是戲院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那些胡謅的音韻匠設立的。戲院同詩歌之間的關係，就好像歌劇院與音樂的關係一樣，像柏遼茲說的變成了一種\"蕩婦賣笑\"的結果。
克利斯朵夫所看到的，有一班以賣淫為榮的\"聖潔\"的妓女，聽說她們如同上加伐山受難的基督一樣偉大；--有一班為保護朋友而誘奸朋友的夫人的人；--有舉案齊眉的三角式的夫妻關係；--有成為歐洲特有的，英勇無比的戴綠帽子的丈夫。--克利斯朵夫同樣地看到一幫多情的姑娘在情欲與責任之間徘徊：若依了情欲，應該再找一個新的情夫；若依了責任，應該守著原來的情夫，一個給她們金錢卻被她們欺騙的老情夫。結果，她們相當高尚的選擇了責任那條路。--克利斯朵夫認為這種責任簡直就是卑鄙無恥的利害觀念；然而觀眾相當滿意。他們想要的隻是聽到責任二字，根本不把事實放在眼裡；俗話說得好：隻好扯上一麵旗，船上的貨物被保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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