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大的。”
楚天闊抬頭看海。
前方黑水抬高，船頭的燈一盞盞被雨蓋住。舵手喊破了嗓子：“大浪！左前！”
楚天闊一手扣繩，一手抓桅杆：“所有人趴低！索別鬆！”
燕歸星兩腳踩開，膝蓋彎下去。她小手按在甲板上，內力往下走。木板先輕顫，隨後壓住。船頭被浪頂起，船尾下沉，整艘星海號發出一長串木聲。
林銅趴在炮艙口，牙咬著繩：“炮沒動！”
孟長謙抱著賬箱：“賬也沒動！”
黃牙貼在門邊：“鍋動了！誰去按鍋！”
大黑一手抓桅，一手按鍋：“按了！”
大浪打上船頭。水衝到燕歸星身前，沒過她腳背。她身子往下一沉，整個人壓在甲板上。繩子繃緊，楚天闊手腕被勒出紅痕，他沒鬆。
船偏了半尺，又被壓回。
舵手喊：“回正了！王爺，回正了！”
楚天闊沒喊。他看著燕歸星的背。雨布被風扯開，她雙丫髻散了一邊，腳還踩在冷水裡。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小小一個人，壓著整艘船最要命的一下。
他腦子裡隻剩一件事。
回京以後，燕鐵山要砍他，他先認。
又一道浪來。
燕歸星換腳，往右壓：“舵右。”
楚天闊馬上喊：“舵右！”
舵手照做。船頭擦過浪線，沒橫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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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浪來，風向轉了一點。燕歸星抬手：“帆鬆半尺。”
楚天闊：“前帆鬆半尺！”
老水手看見了。他們原本還怕小皇帝是被王爺帶出來哄人的。可這幾下，船聽她。不是船真聽話，是她每次都踩在最該壓的時候。她懂浪？不，她未必懂水。可她懂力。船往哪邊倒，她先一步壓回去。
這不是運氣。
老舵手看著她，手更穩了。
半個時辰後，風勢小了。雨還在，但浪不再壓船頭。護航船的燈慢慢靠回陣位。傳令兵報：“三號補給船斷了一根副桅，未沉。五號護航船有兩人落水，救回一人。”
燕歸星鬆開手，腳一軟。
楚天闊把她抱起來：“回艙。”
燕歸星：“鞋。”
大黑把小鞋送來：“在。”
黃牙拿乾布裹住她腳：“陛下，凍壞腳，就不能踢人了。”
燕歸星靠在楚天闊懷裡，想睡，又撐著問：“船齊嗎？”
楚天闊：“齊。”
“糧呢？”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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