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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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正月十三日，西門慶在獅子街韓道國家與王六兒耍了半夜，吃了兩次胡僧藥，還數算著王六兒口中的“達達”能否與他那往日還合一相等。直到鼓打三更，方始停歇，想著要回家。臨起身時，向袖中取了一張紙帖兒給王六兒，說：“明兒格你到鋪子裡，向甘夥計取一套料子，花樣質料任你選。”王六兒跪下磕頭謝了。
王經打著燈籠，玳安與琴童攏著馬，早在門外伺候。這時，天上雖還有月，可是天氣陰沉，昏昏暗暗，北風呼呼吹來，小針子似的刺人肌膚。西門慶身穿紫羊絨褶子，圍著貂皮風領，足蹬藏皮靴，但騎在馬上，也不禁感有幾分寒意。停上靜悄悄，隻有敲打三更的鼓鑼聲，還在空中回旋著尾音。還不時傳來鳴鑼喝道的官家行人。當然，最清亮的應是他胯下的馬蹄聲，在石板路上踏踏脆鳴。王經的燈籠，隻發出昏黃如鬥大的光暈，在石板路上向前移動著。玳安攏著馬韁繩，琴童背著使用的物事，尾在馬後。西門慶雙手袖拱著，倦怠打從頭腦間向下覆蓋下來，他有點兒昏沉欲睡。這時，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腰痛又犯了，而且是刺骨的痛。正因為寒風如水似的襲來，他還以為是寒風吹襲的關係呢！
馬蹄嗒嗒以及三個人的腳步擦擦，在石板路上形成一首寒夜交響曲。當他們攏著馬兒到了玉賢坊的石橋，突然有一個黑影子打從橋下猛可地飛升上來，馬兒一驚，嘁的一聲，兩隻前蹄想站立起來。多虧玳安機警，馬上把馬拉住了。
西門慶雖未摔下馬來，卻受了一驚，馬上左手緊抓馬鞍前銅環，右手緊抓馬鼎，方始安穩下來。可是西門慶心裡這一緊張，內心害怕極了，便從玳安手上搶過韁繩，用力一晃，兩腿一夾，馬便飛奔起來，王經等三人，在後緊道跟隨。
西門慶打馬到得門前，下了馬，兩腿已經軟癱了。守門的平安，喊過兩個小廝，把主子扶進了儀門，就近扶送到了我的房裡。
彼時我已經睡了，聽見漢子到來，忙不迭地披衣起床，向前迎接。我看見西門慶竟然醉得昏昏沉沉，遂急忙把漢子扶到肩上，讓西門慶的一隻手搭在我的肩頭上，摟在懷中。
這時候西門慶口中還在喃喃地說：“小壞女人！我今幾格醉了，快些收拾鋪蓋我睡上一覺。”
我說：“在那裡浪得恁晚！”說著便扶他上了坑。打發他歇下。
那西門慶倒上床，頭一挨著枕頭，馬上就呼呼打起鼾來。等我去撥旺了火盆，又加了兩塊木柴，吩咐春梅秋菊備酒食，並燒熱水，再回身鑽進被窩兒，漢子已像死人似的，搖都搖不醒了。
我攀附在漢子身上，一隻手不停地在漢子腰間揉搓，那裡還能挑起一絲絲硬朗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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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剛才我已睡了一覺，這時，我的精神非常振奮，越是揉搓不起漢子的精神，越發的欲火上焚，渾身都發起燒來。因而便想到那胡僧藥。我知道，漢子帶在身上的胡僧藥，總是放在一隻小瓷瓶裡邊，小瓷瓶總是係在腰包間。於是我爬下床來，馬上便從係在西門慶的腰帶上，尋到了那隻小瓷瓶。我打開瓶蓋，看看其中隻餘下三粒，我遂把三粒紅色藥丸，全部倒在手掌心，又倒了一杯溫水，把三粒藥塞在漢子口中，扶起了他的頸脖子，把杯中的水隻一灌，雖有一粒從口角流了出來，我又用食指一抹，再灌了一口水，這一粒也灌入漢子腹中去了。
西門慶仍舊昏昏沉沉。我再睡到床上，用手去揉搓，不一時漢子便醒了，霎時間一切都奮揚起來了。轉瞬西門慶居然就像個奔向獵物的獅子似的，馬上翻轉身來，把我壓服在肚子下。說：“小壞女人，今幾格若不把你收拾個半死不活，我都不能消下這口氣。”
我已興奮得像入油時的發麵，渾身都酥鼓起來。就在這種情形之下，西門慶頓時變成了餓狼，在吞吃一頭小鹿似的在撕裂吞食著。我則哈哈呼呼地叫。突然，那餓狼像挨了豬人一聲暗槍似的，頃刻間如一灘泥一般伏下不動了。我則雙手緊緊握著，達達親親叫個不絕。過了一會兒，我突然感到伏在身上的漢子，有些異樣，渾身竟然更加鬆弛而綿軟。用手推推，推不動，像一塊石頭。我用力挺身，方把漢子挺避在旁。這時，我方始發現漢子已經死了過去，下身在不停地流，像漏水的瓶子，有時，還一淚淚地向上竄。我一時沒了主意，用手使勁推搖，西門慶也毫無動靜，不一時，血水也流出來了。
我忙起身去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的時候，發現漢子的嘴已閉上，牙關咬得緊緊，隻有鼻孔向外噴冷氣。
我心慌著，要出房去喊春梅，不料就在我轉身的時候，我發現西門慶卻有了聲息了。他呻吟了一聲，眼已慢慢睜開，但無力轉動身體。隻側過臉來，望著渾身赤裸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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