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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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已擺好了，大家攙扶著西門慶坐在飯桌上。他端起粥來，隻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你覺得怎樣？”月娘問。
“隻覺得身子虛飄飄的。”西門慶說，“懶得動彈。”
“把任太醫請來瞧瞧吧，”月娘說，“別去衙門了。”
“我不去衙門了，”西門慶說，疼得皺著眉，“十五日燈節，請客的帖子早發了，我要到書房看看回帖，有誰不能來。”
這時小玉已送了藥來，那是任太醫為他配的，每晨吃一次。
西門慶吃了藥，春梅與眾人便攙扶著西門慶到書房去，剛走到花園角門，西門慶便覺眼前一黑，身子晃晃蕩蕩，已做不得主兒，隻是要倒。
“依我看，還是躺下休息兩日，”月娘說，“請客的事，吩咐他們料理就是了。”
於是，西門慶又就近回到了我的房中。
吳月娘不明白他爹昨晚回來的情形，問玳安，玳安把所有真相都瞞了，隻說是與應花子等人在院子裡吃酒來著。月娘遂又把我叫進去問，希望了解事實真相，尋出底因。
“我說五娘，”月娘溫和地說，“他爹昨晚回來，又吃了酒嗎？幾時才睡？”
因為我知道自己心中有病，一時急得恨不能生出十張嘴來解說。
“大娘你這話可是問得沒道理，”我麵紅脖子粗地說，“我不是說了嗎，他回來就醉得泥人似的，扶上床，衣裳也沒有來得及脫，就呼呼大睡起來，誰還能跟他有甚事來？”
月娘被我這幾句爆竹似的話頭，頂撞得氣鼓了腮，一時說不出話來。
“大娘問話可不教人害臊刺刺的，”我仍舊解說我不會做那些事，“那麼夜啦，天又冷，爹又醉得那樣兒。他能有啥事來！”
正在這時，孟玉樓跟李嬌兒來了。孟玉樓說是聽琴童告訴人說，爹昨晚在韓國國家吃酒來。我一聽可抓住理了。
“我說呢，”我抬過來說，“八成在外頭胡來。可不！果然在韓道國老婆那裡鬼混了來。”遂向孟玉樓等人說，“大姐方才還埋怨俺呢，豈不冤殺了好人笑殺了賊。”
吳月娘此時已經火了，大聲說：“把玳安那因根子叫來。”說過，便起身一怒走進房去。
“我去找玩安！”我順勢說了您一句，就溜回前邊去了。
不久，玳安就被喊得來了。吳月娘氣得火火地問他，爹昨晚究竟在何處？玳安知道琴童已經透露了昨晚在王六兒那裡消磨了半夜的事，心知無法隱瞞，乾脆，把去年十一月間，就開始與林太太私通的事，一股腦兒全說了出來。
月娘一聽，簡直呆了。那個林太太曾到他家來過一次，吳月娘見過。穿著，氣度，是那麼的高貴，誰會想到她會做那比妓家女還要下作的事。怪不得這次燈節請客，也有這位林太太的帖子；怪不得她著她兒子拜乾爹？原來早已成了混親家啦。
“你說說看，”吳月娘又問，“他們是怎樣勾搭上的？”
“有一天，爹叫我去尋文嫂，”玳安說，“過了幾天，爹就帶俺到了一個地方，是那昭宣府的後街。爹是由那裡被文嫂帶進去的。裡麵的事……”武安似笑非笑地望著吳月娘，“俺就不知道了。”
“忍不住尋個漢子嫁了，”孟玉樓坐在旁邊說，“犯不著做這丟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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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去嗎？”吳月娘又問。
“俺隻跟爹去過兩次，”玳安說，“別人去幾次，我不知道。”於是玳安又補充一句說，“昨兒格午後還去，在那裡吃了晚飯才出來，到了獅子街坐不大會子，就又去了韓大嬸家。離開韓大嬸那裡，都打三更了。”跟著玳安又把在玉賢坊石橋驚了馬的事，也說了，“爹打馬飛奔回家，我們三個跟不上，走回家來，三更的鑼鼓早住了。”
在吳月娘一邊聽著一邊擦淚，她怎能想到漢子到了我房裡還有之後的那一遍呢！
“看來，五娘沒有撒謊。”孟玉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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