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陳經濟照舊夜隱晝出。全家大小,幾乎無人不知,隻瞞著吳月娘一人而已,實際上,吳月娘也不是不知,隻是她不想生氣,自欺欺人罷了。
看看已過了西門慶的冥誕,八月中秋也快要到了。西門慶雖死了,有些親友的禮上往還,也是少不了的。吳月娘等人在孝中,不便出門應酬,大二妗子她們總不能忘了姑娘的生日,遂來西門家聚聚。
我也在這八月中秋之夜,暗自約了陳經濟到得房中對飲求歡,秋菊,早已要她睡去了。
這一晚,我和春梅主婢二人,陪著陳經濟吃酒,又走雙陸,又下鱉棋兒,不想玩得晚了,等第二天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還未起身。
秋菊起身早,一眼便瞥見了陳姐夫的衣裳及鞋子,衣裳放在房裡椅背上,鞋子有一隻脫落在房門口。三個多月來一直留心的事,終於叫她發現了。她遂在我們三人還未起身時,趕忙跑到上房,正好見到小玉從房內出來倒洗麵水,遂趨前拉過小玉,把她見到的情形說了一遍。
“張眼露睛的奴才,”小玉又罵了起來,“又來葬送主子啦,去去,奶奶在梳頭,別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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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秋菊委屈地大聲吼了起來,“我要是撒謊,天打五雷劈。”
“吵什麼?”月娘在房裡問。
小玉知道瞞昧不了,遂進房去照實對月娘說了。
吳月娘聽了,一聲也沒言語,照舊慢條斯理地在一梳梳地整理鬢邊。半晌過後,才說:“我到前邊看看去。”
於是吳月娘輕移蓮步,到了前院我的房門首。由於吳月娘的腳步行動極為遲緩,早被才起身的春梅看見,慌地進來報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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