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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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後，陳經濟也不在鋪子裡乾活兒了，每天一大早就跑到後院向大姐吵鬨，要求她發還自己家的東西。吵得大姐在房裡待不住，隻是躲在月娘房裡哭。一連吵鬨了多日，吵得連孟玉樓、孫雪娥也看不過。
那時候月娘隻準我住在前院那棟房子裡，連三餐都不準到後院去食用。像冷宮一樣，隻著小玉或元宵把飯食送過來就是了。陳經濟與我想謀上一麵也更加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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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陳經濟在外吃了幾杯酒，又在罵街了。來安聽見，就說：“陳姐夫，你怎的像瘋狗一樣，當心有人會剝了你的皮！”
這一句可把陳經濟惹火了：“賊奴才，你也罵起我來了。是誰指使的你？連奴才也欺負我起來了。告訴你，”陳經濟紅著酒臉，指著來安罵起來，“你去告訴那老壞女人，我在她家做女婿，可沒吃著她家的，她家收藏了我家的金銀寶物，可以買半個清河縣。如今爹死了，就變了心腸，想把我擠弄出去。當我是簷下的雀兒，恁的怕驚。她娘的，好不好我上衙門遞他一狀，就說她家窩藏了我家該沒官的財物。不信，官府來人抄抄看。”
來安一見陳姐夫發起酒瘋，早已溜之大吉了。陳經濟一個人，照樣站在院子外酒言酒語地罵著：“他娘的，別當我吃了幾杯酒，我是酒在肚裡，事在心頭。說我勾搭了女人，就算我把你們這三宮六院的女人都刮拉上了，也怪不得我。大不了，拿到官府去，隻是女婿與小丈母通奸，也論不起什麼天大的罪名。若是真正抓破了臉，我就先休了你家女兒。再一狀告官，抄了你們的家。藏起我家的那多箱籠，全是罪證。”
陳經濟正罵得起勁，孫雪娥手上拿著一把炒菜鏟子，帶領了幾個丫頭，有的拿著剔火棒，有的拿著洗衣棒，一窩蜂似的擁來，沒頭沒臉的亂打，頓時便把陳經濟打倒在地。
起先，陳經濟不曾提防，等他清醒之後，馬上從地上掙紮起來，望著眾家婦女，居然脫了褲子，把腰中那話兒掏出，說：“來！我弄不死你們！”這樣，眾家婦女被這突然的舉動，頓時一驚，大家一愣，陳經濟便趕快湊著這個空隙，掖起褲腰，轉身逃去。當那班婦女再去追趕，陳經濟已逃出儀門去了。
這時，吳月娘還在後麵飲泣。因為來安進來報說陳姐夫在發酒瘋大罵的那番話，吳月娘頓時便氣昏過去。經小玉喊來孫雪娥，又是捏人中，又是捶後胸，整治了半日才蘇醒過來。所以孫雪娥一氣，招呼了眾家婦女一哄到了院門外，把陳經濟一頓飽打打跑了。
她們回到後院，吳月娘隻是在房中坐在床上飲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孫雪娥一向與我有仇，她坐在床邊，撫慰著吳月娘，一邊指揮著小玉等人去熬薑湯，去煮白木耳等事。接著她獨自安慰月娘說：“娘，別生氣！氣壞了身子，要自己受。這小子所以這樣發起瘋來，還不是沒了機會再與那潘家壞女人弄手腳，所以恁麼恨娘你。”說到這裡，孫雪娥的語氣便加重了，說，“依我看，雖說把那春梅也攆了，還留著那潘家壞女人也不是個事。早晚還會鬨出叫娘丟臉的事來。倒不如一了百了，把那壞女人也著人領出門去。大姐呢！終究是嫁出去的女兒，如同賣出去的田地，由著別人耕種，咱們還管它乾啥？常言說得好：‘養蛤蟆得水蠱兒病’還不如教大姐也搬出去，把箱籠床帳也胡亂收拾一些帶去。從今後，那姓陳的小子還能再進得門嗎！這樣收拾了他們，豈不乾乾淨淨。如同肚子裡的屎尿，拉出來一天事都了嘍。要是再留在屋裡，非把娘你扯下水去淹死不可。”
這番話，吳月娘當然聽得進了。“雪姨，你可說得是。”吳月娘稱呼雪娥為雪姨來了，“咱們這就張羅他們出去。”
於是，吳月娘差玳安去喊王婆子來。當初就是王婆子為他爹做牽頭的，還是要王婆子領了去處置。大姐方麵，吳月娘則一再表明不得已的苦衷。就這樣，我也要被那吳月娘打發了。
王婆子已不在紫石街那裡居住，因為，她那跟著淮上客人走江湖的兒子王潮，賺了一些銀子已經回家。買了兩頭驢子一盤磨，一張羅櫃，搬了家，改行開起了磨坊，不賣茶了。她見了玳安就說：“喲，小哥哥，見到你可是稀罕。到俺這兒來，總有貴乾吧？”玳安告訴她，大奶奶要她到府裡去一趟。
王婆子一聽就覺得滿是蹊蹺，遂問玳安：“她老人家要我去乾啥呀？”
玳安不願說明原因，隻是說：“你去見了俺娘就知道了。俺哪裡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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