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鐵盒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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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會議室裡的燈光白得刺眼，照在桌上那個被鋼鋸切開兩半的鐵盒子上，焊疤斷麵還泛著新鮮的金屬光澤。
裡麵隻有兩張紙：
一張是：保密局天津站信箋，邊緣有幾處黴斑，折痕處幾乎要斷裂。上麵寫著：
「民國三十七年（1948年）六月十九日，奉站長吳敬中密令，於津西楊柳青鎮外執行對中共地下黨“海河組”成員張誌恒、陳秋萍之秘密處決。由行動隊長李涯執行，內勤劉德貴協助。兩名共黨分子經審訊拒不交代，遂依令就地槍決。此件存檔備查，附現場記錄一份。」
底下簽著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李涯”，筆鋒冷硬，力透紙背；另一個是“劉德貴”，字跡歪歪扭扭，像是手在發抖時寫的。下麵一行小字是“兩名地下黨的線索來源是軍統潛伏在海河組‘夜鶯’提供。”
羅正明的聲音從煙霧裡傳出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張誌恒，一九四一年入黨，在天津站眼皮底下活動了七年。陳秋萍，二十一歲，南開大學學生，一九四七年被組織發展，還沒來得及建立掩護身份就被捕了。當年組織上隻知道他們‘在執行任務時犧牲’，始終查不出是怎麼暴露的。現在清楚了——不是意外，這個夜鶯是誰？”
他手裡的煙已經燒到濾嘴，燙了指尖，卻像沒感覺一樣。
周挺站在桌邊，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手背上那道舊疤被撐得發亮。他盯著那張信箋，眼睛紅得像要滴血，嗓子裡堵著一團火，卻燒不出來。
另外是一張手繪圖紙。
圖紙比信箋更舊，邊緣已經發脆起毛。紙張是那種日軍軍用圖紙特有的厚牛皮紙，泛著暗黃色。圖上用鉛筆和紅藍鉛筆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線條。
沈潔的日文是在大學裡學的，她一眼就認出了圖紙右下角那行小字——“大東亞省駐屯軍司令部·極秘”。
“這是日軍一九四五年投降前留下的軍用地圖。”她把圖紙鋪平，用四隻搪瓷缸壓住四角，“標注的是天津周邊的軍事設施坐標——彈藥庫、油料庫、秘密通訊站。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後，這些東西應該都被國民黨接收了。但你看這裡——”
她纖細的手指指向圖紙邊緣一片密密麻麻的鉛筆字跡，字跡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是一組數字：
「127-83-4459」
數字下麵畫著一條橫線，橫線底下壓著更小的四個字：“祭燈·壹號”
“這組數字的寫法，”沈潔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一種近乎灼熱的光，“不是地圖坐標的標準標注方式。經緯度是度分秒，軍用坐標是六位或八位數字，但這組數字——127、83、4459——不像是常規坐標。127可能是經度或者代號，83可能是緯度或者區號，4459可能是高程或者距離。”
羅正明湊近圖紙，眼睛眯成一條縫。他的目光在那組數字上停了很久，然後緩緩移開，落在“祭燈·壹號”四個字上。
“祭燈。”他喃喃重複，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窗外一道閃電劈下來，慘白的光照亮了整個會議室，把所有人的臉都照得像紙一樣白。緊接著是一聲炸雷，震得窗戶嗡嗡作響，玻璃在窗框裡哐當哐當顫。
雨更大了。
“這組數字，”羅正明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桌麵，“是坐標。不是什麼經緯度，是吳敬中自己編的一套坐標係統。一九四六年我在北平做地下工作的時候，聽說過這種東西——國民黨保密局在華北的潛伏特務，用過一套‘三碼定位法’。第一組數字是區域代號，第二組是子區域代號，第三組是具體地點的加密編號。沒有解密本，光有數字等於零。”
周挺猛地抬起頭：“那‘祭燈·壹號’呢？”
“祭燈，是行動代號。”羅正明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節奏很慢，像是在敲一段送葬的鼓點，“壹號，是目標編號。這套東西，吳敬中一九四八年開始布局，劉德貴就是經手人之一。他保存這張圖紙和這組數字，不是偶然——這是他給自己留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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