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專案組能否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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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門的天壓得很低，鉛灰色的雲層像一塊洗舊了的抹布，死死捂在城市上空。
會議室裡坐了九個人。
羅正明坐在長桌正中，麵前攤著那個被鋸開的鐵盒子，兩張紙平鋪在桌麵上，圖紙壓在搪瓷缸底下。他的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虯結的手腕，指間夾著一根快燒到濾嘴的香煙。
對麵是部裡來的劉副部長，五十出頭，國字臉，眉毛濃得像兩把刷子，坐姿筆挺，一看就是部隊下來的。他左手邊坐著保衛處的老孫，右手邊是兩個沒見過的麵孔——省公安廳派來的審查乾部，一個姓方，一個姓孟，都是四十來歲，眼神精明，進門就開始打量，像是要把這間屋子裡每個人的底細都摸清楚。
周挺坐在羅正明身後，軍裝筆挺，一動不動，像一杆插在地上的槍。沈潔坐在角落，筆記本攤開在膝頭，筆尖懸在紙麵上方。
“羅正明同誌，”劉副部長開口了，聲音洪亮，帶著部裡乾部特有的那種不容置疑的底氣，“你把我們都叫來，說有重大情況要彙報。說吧，什麼情況？”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羅正明把劉德貴的鐵盒、那張保密局信箋、那張日軍軍用圖紙，還有那組數字，一五一十地講了。他的語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審訊筆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沒有多餘的修飾，沒有情緒的起伏。當講到“楊柳青鎮西三裡，亂墳崗”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硬咽。
講完之後，會議室裡一遍安靜。
劉副部長的臉色變了。他的眉毛擰得更緊，兩把刷子幾乎要連成一條線，嘴唇抿成一道薄薄的縫。他拿起那張保密局信箋，看了一遍，又放下，拿起那張圖紙，看了一遍，又放下。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釘在羅正明臉上。
“這個劉德貴，”他的聲音不再洪亮，變得又低又沉，“現在人在哪裡？”
“失蹤了。”羅正明回答，“七月二十七號之後，再沒有人見過他。”
“失蹤了。”劉副部長重複了念著這三個字。“所以，你現在手裡有的，就是一個失蹤的檔案員留下的、八年前的材料，還有一個——草帽人？”
“不止。”羅正明的聲音依然很穩，“草帽人出現了兩次。七月二十三號，天津港；七月二十八號，中山路。兩次都在‘餘則成’出現的地方。兩次都是同一個人——寬邊草帽，右手僵硬，常年握槍的架勢。”
“那你抓到這個人了嗎？”那個姓方的審查乾部突然插話，聲音尖細，像一根針紮進棉花裡。
“沒有。”
“那劉德貴找到了嗎？”
“沒有。”
“那這組坐標破解了嗎？”
“還沒有。”
方乾部往後一靠，椅背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他看了劉副部長一眼，又看了看老孫，嘴角微微一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羅正明同誌，”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溫和，“我不是懷疑你的判斷力。但你剛才說的這些。”
“懷疑我們一個在台灣潛伏了七年、九死一生歸來的英雄。你說他是假的，你得拿出真憑實據來。”
羅正明沒有反駁。他隻是從桌上拿起那張保密局信箋，重新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方同誌，”他的聲音依然很平，“我問你一個問題。”
方乾部一愣。
“如果這個‘餘則成’是真的，”羅正明一字一頓，“那為什麼他一回來，戴草帽的神秘人，兩次出現在他身邊？為什麼劉德貴在見到這個草帽人之後，立刻把藏了八年的鐵盒子交出來，然後人間蒸發？”
他一口氣問完，會議室裡再次安靜下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方乾部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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