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驗證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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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會議室的門大敞著，煙霧從門縫裡擠出來，在走廊裡彌漫成一片淡藍色的霧。
新來的三個人坐在長桌左側。
頭一個叫李衛國，三十七歲，從石家莊公安局調來的，矮壯結實，他坐在椅子上像一尊鐵鑄的雕像，一動不動，隻有眼珠子在轉——那種轉法不是緊張，是習慣了把每個人、每件東西都先拆開看一遍。
第二個叫錢海洋，三十五歲，從保定來的，瘦高個，善長跟蹤盯梢，在公安係統乾了四、五年。
第三個叫孫大年，四十歲，從唐山公安局調來，胖墩墩的，笑起來像個彌勒佛。但他一笑，眼角的皺紋就堆成一把扇子——那是長期蹲守盯梢練出來的本事，長了一張“讓人記不住的臉”。老羅要的就是這張臉。
“歡迎三位同誌加入7·23專案組。”羅正明站在長桌正中，手裡夾著煙，目光從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案件的基本情況大家已經清楚了。我們成立這個專案組，目的隻有一個，查清這個餘則成是不是真的餘則成；規矩隻有一條——這個房間裡說的每一個字，出了這個門，就當沒聽過。”
三個人同時點頭。
“現在，我說一下第一項任務。”羅正明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裡，聲音壓得很低，“今天下午兩點，帶‘餘則成’去區醫院做體檢。對外說法是組織上對歸國英雄的健康關懷，常規檢查。但實際上——”
他頓了頓。
“實際上，我們要驗證一件事。翠平同誌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真餘則成的左耳後麵，有一塊暗紅色的胎記。拇指蓋大小。”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但是，”羅正明話鋒一轉，煙霧從嘴角緩緩溢出，“這件事不能讓他察覺。體檢的醫生，我安排好了，是區醫院的劉大夫，四五年在冀中根據地當過衛生員，信得過。檢查的時候，我們會有人全程陪同，但要注意方式——不能讓他覺得我們在專門看他的耳朵。”
“我陪他去。”周挺立刻站起來。
“不，你太明顯了。”羅正明搖頭，“你從第一天就在他身邊，他現在對你已經形成警惕。讓孫大年去。”
孫大年那張胖臉上堆起一個憨厚的笑：“明白。我就是個‘組織上派來照顧英雄的乾事’，啥也不懂，就會笑。”
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那張臉確實太有欺騙性了。
“沈潔，”羅正明轉過頭，“你提前去醫院，跟劉大夫對接。把胎記的位置、大小、顏色特征跟他說清楚。”
沈潔點頭。
“錢海洋，”羅正明繼續說，“你提前去醫院‘看病’，掛個號，在診室外麵等著。檢查結束後，第一時間找劉大夫拿結果。”
“明白。”錢海洋推了推眼鏡。
“李衛國，”羅正明看向他，“你在醫院門口守著。注意觀察周圍有沒有可疑的人——這個‘餘則成’出去體檢，如果有人盯梢，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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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衛國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老羅，”周挺急了，“那我乾什麼？”
“你留在招待所。”羅正明看著他，“等‘餘則成’出去以後，你帶人把他房間搜一遍。要快，要乾淨，不能留下任何翻動的痕跡。特別注意有沒有密寫工具、微型膠卷、或者任何不該有的東西。”
周挺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
下午兩點整，一輛黑色吉普車停在招待所門口。
孫大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臉上堆著笑，站在車旁等著。“餘則成”從樓裡走出來，灰色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步伐穩健。他看見孫大年，微微一愣。
“餘則成同誌，”孫大年趕緊上前，語氣熱情得像見了親人，“我是組織上派來陪您去體檢的，姓孫，您叫我老孫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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