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羅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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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專案組辦公室。
羅正明坐在椅子上，麵前的煙灰缸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煙蒂歪七扭八地擠在一起。窗戶開著，夜風帶著海河的腥味灌進來，卻吹不散滿屋的煙霧。他盯著牆上那張攤開的軍用圖紙，目光在那組數字上釘了整整十分鐘——127-83-4459
祭燈·壹號。這四個字像根釘子，釘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
草帽人消失了。左耳的胎記跑到右耳。
劉德貴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鐵盒子裡的東西倒是實實在在擺在他麵前——那張保密局信箋、那張日軍軍用圖紙、那組數字、那張寫著埋屍地點的紙條。打入海河組的“夜鶯”是誰？但這些東西就像一堆散落的骨頭，拚不出一個完整的骨架。
羅正明掐滅煙頭，閉上眼睛。
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幾件事，每一件都像一塊磨盤，壓得他喘不過氣。
羅正明的手指在桌麵上敲得更快了。
窗外的天色漸漸發白，海河的霧從窗戶縫裡鑽進來，混著煙霧，在辦公室裡彌漫成一片灰蒙蒙的混沌。
羅正明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晨的涼意撲麵而來，帶著河水的腥氣和遠處工廠的煙囪味。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支紅色鉛筆，在公文紙上寫著：
一、草帽人——引蛇出洞。讓孫大年帶“餘則成”外出，參觀社會主義建設，公開行程，誘其現身。
二、劉德貴——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首先從楊柳青鎮西三裡亂墳崗入手，看能不能找到兩名烈士遺骨。
三、祭燈壹號——破解坐標。沈潔繼續查舊檔案，重點：日軍投降時天津周邊軍事設施移交清單。
四、夜鶯——查一九四八年天津站所有潛伏內線檔案。
寫完之後，他盯著這張紙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搖了兩圈。
“周挺，來我辦公室。”
十分鐘後，周挺推門進來，軍裝扣子扣得整整齊齊，但眼眶發青，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坐。”羅正明指了指椅子。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周挺坐下，等著他開口。
“兩件事。”羅正明把那張紙推過去，“第一件，你帶人去楊柳青亂墳崗，東南角第三棵槐樹下，找到那兩位烈士的遺骨。這是劉德貴留給我們的最後一樣東西——也是他這輩子做的最後一件對得起良心的事。我們不能讓那兩位同誌繼續躺在亂墳崗裡。”
周挺接過紙，重重點頭。
“第二件，”羅正明點起一支煙，“對亂墳崗周圍展開搜索，方圓五裡，每一寸地皮都不要放過。劉德貴如果還活著，不可能跑遠。他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腿腳還有傷，走不了多遠。如果死了——屍體也不會太遠。”
“明白。”周挺站起來。
“等等。”羅正明叫住他，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周挺，到了楊柳青，先找那兩位烈士。找到了，好好收殮，記下名字，回頭我給他們立碑。”
周挺的眼眶紅了，沒有說話，隻是又點了一下頭，轉身出門。
羅正明坐在椅子上，看著周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他拿起那支紅色鉛筆，在紙上“劉德貴”三個字下麵，重重畫了一條線。
然後又他拿起電話。
“孫大年，來我辦公室。”
孫大年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半個饅頭，嘴裡嚼著，看見羅正明，趕緊咽下去，臉上堆起那個招牌式的憨笑。
“老羅，您找我？”
“坐。”羅正明指了指椅子，等孫大年坐下，開門見山，“你今天帶‘餘則成’出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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