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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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沒有停的意思。
劉德貴趴在玉米地裡，渾身濕透。雨水順著脖子往下灌，冷得像刀子割肉。傷口在右小腿，紗布已經泡爛了，血水混著泥漿往下淌，他感覺不到疼了。
周挺他們，手電光在玉米稈之間晃來晃去。
“這邊看看！”有人說。
“分頭找！別讓他跑了！”有人回答。
聲音很近。近得像在耳邊。
劉德貴把臉埋進泥裡，不敢喘氣。手電光從他頭頂掃過去，差一點就照到他。他聽見腳步聲踩在泥水裡，噗嗤，噗嗤，一步一步逼近。
然後又慢慢走遠了。
“有嗎？”
“沒有。繼續往前找。”
腳步聲越走越遠。
劉德貴慢慢抬起頭。手電光已經移到幾十步外，在雨幕裡晃成一片昏黃。他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留下，然後開始往玉米地邊緣爬。
爬得很慢。右腿使不上力，隻能用胳膊撐著往前拖。玉米稈的根莖硌在胸口，生疼。他不理，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雨停了，天也亮了許多，但風大了，玉米地被吹得東倒西歪，嘩啦啦響成一片，像有千軍萬馬在裡麵跑。
他鑽出玉米地。
外麵是一條土路。路麵上全是泥，踩上去噗嗤噗嗤響。他站不起來，蹲在路邊喘氣。傷口又開始流血了，順著小腿往下淌，被雨水衝淡，流進泥裡，看不見顏色。
往哪跑？
往鎮上？不行。他們肯定在鎮上設了卡。往西？到灰堆子村外甥家，但中間有條河，過不去。往北——北邊是劉各莊。他老家。
他咬了咬牙，站起來。
跛著腳，往北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兩百米外，錢海洋趴在土坎後麵，望遠鏡舉在眼前。
黑影從玉米地裡鑽出來了。跛著，往北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往北去了。”錢海洋壓低聲音，“跟上去。保持距離，別讓他發現。”
小劉點頭。兩個人從土坎後麵翻出去，遠遠地跟著。泥地軟，踩上去沒聲音。錢海洋盯著前麵那個黑影，保持一百五十步，不敢靠近，不敢跟丟。
劉德貴走得很慢。摔了兩次，第三次趴在地上很久沒起來，錢海洋以為他死了。但他又爬起來了，繼續走。
雨又大了起來。
走到一個水塘邊的時候，劉德貴停住了。
一個人攔住了他。
錢海洋的望遠鏡猛地對準那個人。
黑色雨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站在水塘邊的土路上，像一根釘在雨裡的樁子。
劉德貴後退了一步。
那個人往前走了兩步。
錢海洋的手開始發抖。
那個身形——瘦削，右胳膊垂在身側，僵得像根棍子。
草帽人。王老五。
錢海洋放下望遠鏡，又舉起來。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他看清了那個人的動作——
右手從雨衣裡伸出來。
抓住了劉德貴的衣領。
劉德貴掙紮了一下，跛腳踩在泥裡，滑了。那個人把他拽住，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感覺到兩個人在爭吵——劉德貴在搖頭，擺手，後退，那個人在逼近，在說話。
爭吵了大約兩三分鐘。
然後那個人猛地一推。
劉德貴本來就站不穩，跛腳，泥地滑，整個人往後倒下去。水塘就在身後，他倒下去的時候，後背砸在水麵上，濺起一片水花。
水塘不深，但淤泥厚。劉德貴掙紮著想站起來，右腿使不上力，剛撐起來又滑倒了。
那個人也下到水裡。
兩隻手摁住劉德貴的肩膀，往水裡摁。
錢海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要淹死他。”他的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小劉：“錢哥——”
錢海洋沒有聽他說話。他從土坎後麵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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