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無人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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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前門招待所。
第五天。
假餘則成站在窗前，樓下的前門大街車馬喧囂，他的世界卻安靜得可怕。
沒有人來。
他在南開大學圖書館留下了“已到達”的信號。按照約定，鎮壇應該現身。但一直沒有人靠近他，沒有暗號，沒有電話，沒有任何形式的接觸。他像一枚被投進深水的石子，沉到底了，卻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他摸了摸右耳後麵的胎記。這個動作已經成了習慣——焦慮時的習慣。在台灣七年，他學會了一件事：當計劃出現偏差，要麼是出了叛徒，要麼是自己已經被發現。
他走到床邊，坐下。不由自主的又想到那組數字：127-83-4459。
這是“祭燈行動”的核心。吳敬中在台北那間密室裡把紙條推過來的時候，台燈的光隻照亮他下半張臉。他說：“到了大陸，會有人跟你聯係。把指令交給他，他會告訴你下一步怎麼做。”
“如果沒人聯係呢？”他問。
“會有人聯係的。”吳敬中的語氣不容置疑，“鎮壇在等你。”
他等了五天。
門被敲響。
他猛地站起來。
“誰？”
“餘則成同誌，是我，老孫。”
孫大年。那張永遠笑嘻嘻的胖臉。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孫大年端著搪瓷缸子站在門口，臉上堆著笑：“餘則成同誌，羅組長來電話，說天津那邊有點事，請您回去。”
“什麼事？”
“沒說。”孫大年把缸子遞過來，“就說請您回去。”
他接過缸子，沒有喝。
回去。
他在這裡等了五天，什麼都沒等到。現在要回去了，帶著那組沒有交出去的密碼。
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也許鎮壇不在北京。也許從一開始，鎮壇就在天津。他在這裡等，而那個人，就在他離開的地方等著他。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紮進他的腦子裡。
“好。什麼時候走？”
“下午。”
他回到房間，然後他站在窗前，最後看了一眼樓下的前門大街。
人來人往，沒有人在看他。
他轉身拎起那隻磨損嚴重的棕色舊皮箱，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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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長，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響。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腳步聲一下一下，均勻，沉穩，像節拍器。
天津，專案組辦公室。
羅正明坐在椅子上，麵前攤著錢海洋的追蹤報告。
王老五在水塘邊要殺劉德貴——一是說明劉德貴知道的太多，多到必須滅口。二是劉德貴沒有配合他們。但同時，王老五的暴露也說明另一件事：他們急了。
為什麼急？
羅正明把報告放下，點起一支煙。煙霧在眼前慢慢升起，模糊了桌上那張天津站的舊合影。照片裡，李涯站得筆直，目光冷硬。
他在想一個問題：這個“餘則成”是假的，那這個假餘則成是誰？如果假餘則成就是李涯，那他回來的任務到底是什麼？
吳敬中花七年時間，做一張臉，訓練一個人，把他送回來——不可能隻是為了讓他當個普通的潛伏特務。一定有一件大事，一件隻有“餘則成”才能做的事。
他掐滅煙頭，拿起電話。
“沈潔，來我辦公室。”
沈潔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摞檔案。
“張鎮山查到了？”
“查到了。”沈潔把檔案放在桌上，翻開其中一頁，“北京某電廠副廠長，一九四九年隨傅作義起義。一九四八年以前，在天津站做過文職。”
羅正明的眼睛眯起來。
“文職？”
“檔案裡寫的是‘總務科科員’，”沈潔的手指在紙麵上移動，“但一九四七年到一九四八年，天津站的總務科實際上負責的是——”
“潛伏人員的經費撥付和聯絡調度。”羅正明接過話。
沈潔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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