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老佛爺初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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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記運輸行後院有間密室。
說是密室，其實就夾在倉庫和牲口棚之間，三麵沒窗，隻有一扇鐵皮包的木門。外人就算進了院子，也看不出這堵牆後麵還藏著半間屋子。牲口棚裡的騾子偶爾打個響鼻，蓋住了門裡所有的動靜。
侯三到得最早。
他那條右腿有點拐，所以提前來到密室，劃了根火柴，點亮牆上的油燈。
不一會兒，梅姨也進來了。
她今晚穿得素淨，青布旗袍，頭發盤在腦後，臉上沒施脂粉，看著像個安分守己的老板娘。
侯三笑著招呼：“梅姨來得早。”
“老佛爺召見，敢遲到？”梅姨聲音不大，在密室裡卻聽得很清楚，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譚嘯林是第三個進來的。
他人往那兒一站，整間屋子都顯得局促了。身板硬得像塊鐵，走路帶風，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說一不二的狠勁。
他掃了一眼侯三，又看了看梅姨，一句話沒說，一屁股坐到主位旁邊的椅子上。那把椅子被他坐得咯吱一響。
雷震生最後一個進來。
他中等個頭，穿著一件灰布中山裝，扣子係得整整齊齊。他先掃了一圈屋子，確認沒異樣，才緩緩坐下。
這時，後牆忽然傳來三聲輕響——咚、咚咚。
譚嘯林起身，走到牆邊，抬手回了三下：咚咚、咚。
牆壁無聲無息地開了一條縫，一扇暗門朝裡推開。
一個人從暗門裡走進來。
不高，偏瘦，穿著一身黑色對襟布衫，頭上戴著一頂圓頂禮帽，帽簷壓得很低。最顯眼的是臉——被一塊黑布蒙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走進來的時候，屋子裡憑空多了一股壓迫感，像有人把房頂壓低了一截。那股氣勢，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是經曆過真正生死、殺過人、見過血的人才有的東西。
他的目光掃過屋子裡每個人。
譚嘯林第一個站起來，微微欠身，那個渾身是膽的硬漢在這個人麵前，腰杆不由自主地彎了幾分。
梅姨跟著起身，站起來的時候下意識整了整旗袍下擺，像是在見一個她不敢怠慢的人。
侯三手忙腳亂地從板凳上站起來，差點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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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生不緊不慢地站直了身體，沒有多餘的動作。
老佛爺走到主位坐下。
他沒急著開口，目光先從譚嘯林開始，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到譚嘯林胸口時停了一下——那裡別著一塊銅牌，油燈下泛著暗黃色的光，“午”字清晰可見。他又看向梅姨、雷震生，每個牌子都確認了一遍。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侯三身上。
侯三被那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趕緊從褲兜裡掏出銅牌，舉到胸前：“在這兒呢，在這兒呢。”
老佛爺的目光在那塊牌子上停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移開了。
“沙坪壩的會場炸了，大橋的鋼梁也垮了。”老佛爺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平靜，“死了幾個，傷了幾個，動靜不小。”
他頓了一下，那雙露在外麵的眼睛陡然變冷。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刀子劃過玻璃：“公安還在查，還有力氣在追。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炸得不夠狠，殺得不夠多。他們覺得還能抓得住我們。”
他站起來，背著手在密室裡踱步，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我告訴你們，接下來要乾什麼。”他停住腳步，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放開手腳搞。殺人、放火、爆炸，怎麼亂怎麼來。我要讓重慶每條街上都有人哭。重慶不亂，我們走不了。重慶越亂，公安就越顧不上盯我們。”
他走回座位，聲音忽然緩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懇切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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