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輝 3527 字 1個月前

六、高力士的忠奸之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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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墓碑以追念表彰。

唐玄宗稱帝44年,前半生勵精圖治,頗有作為,社會經濟得以發展;後半生卻固步自封,沉溺於聲色犬馬之中,怠於政事,致使權奸當道,禮崩樂壞。高力士作為他最親信的近臣,始終陪伴著他,當然和這段曆史的興衰大有乾係。高力士曾幫助玄宗清除了一些破壞國家安定的壞人,做過不少利國利民的好事。也曾因為懼怕皇帝而不敢對某些奸進行有力的製約,他雖然多次小心進言,都沒有收到明顯的成效,在客觀上助長了他們的凶焰。但是,正如不能把安史之亂的罪責強加在楊貴妃頭上一樣,玄宗後半生的失誤也應該由他自己負責,高力士總算儘到了宮廷奴仆應儘的責任。

後世有人認為高力士被封高官,是唐朝“宦官之盛”的開端,應該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高力士和唐代其他當權宦官,如肅宗時代的李輔國、代宗時代的程元振、魚朝恩、憲宗時代的仇士良等,卻有本質區別。前者是因功受封,而且是沒有依仗自己擁有的權力為非作歹;後者則是由寵篡權,犯下無數誤國害民的罪行。前者始終得到皇帝的信任,死後得到陪葬帝陵的殊榮;後者積極參與皇室廢立,謀取更大權力,多被貶斥誅殺。前者始終與諸王公大臣保持和諧的關係,後者則真正是內廷與外朝鬥爭的主角。二者是本質區別。

高力士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被明代李贄稱為“小心內侍”。他雖深得唐玄宗的信任,手中的權力也不小,但總是“言而有度”,並不過分乾預朝政,安心做皇帝的家奴。這使他在朝臣們的心目中印象頗好。不過他還能抓住時機,本著“順而不諛,諫而不犯”的原則,得體地表達自己對朝政民生大計的意見。有一次他發覺玄宗正為立嗣事寢食不安,舉棋難定,便提出了“推長而立,誰敢爭”的正確主張,得到玄宗的讚許,避免了諸子爭位的動亂局麵。玄宗前期名臣張說,由於受到其他的大臣攻訐,處境相當困難。高力士經過認真地調查了解,認為張說有功於國,雖然犯過錯誤,但仍不失為一個難得的人才,便在唐玄宗麵前替他說情,幫他洗刷了罪名。事實證明,張說確是開元前期的好宰相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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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力士的忠心耿耿,深得玄宗的信任。李林甫、楊國忠、安祿山等人都曾“厚給力士”,以相結交。但當有人托高力士推薦李林甫當宰相時,卻被他謹慎地拒絕了,是唐玄宗自己任用了這個奸相。後來玄宗曾幾次打算把國家大事交付李林甫、楊國忠等人,高力士都曾委婉地表示了反對意見,認為“天下大柄不可假人,彼威既成,誰敢複議之者?”並且還揭穿了李林甫等人以“賦粟充漕”,破壞國家財政,製造虛假繁榮的伎倆。楊國忠當權以後,國家早已是危機四伏,但他為了邀功請賞,擴大自己的權力,卻對玄宗報喜不報憂,實行了消息封鎖。高力士曾把自己所掌握的一些情況及時報告了玄宗。他說:“臣間至閣門,見奉事者言,雲南數喪師,又北兵強悍,臣恐禍不可禁遏”。這些史實,《新唐書》、《舊唐書》、《資治通鑒》等史書均有記載,可以看出高力士不僅不是李林甫、楊國忠、安祿山等人的同黨,恰恰相反還曾多次揭露過這些人的麵目。可惜此時的唐玄宗隻顧享樂,早已聽不進逆耳忠言,反而對高力士的告誡十分不滿,弄得高力士惶恐不安,再也不敢多言了。

總的說來,高力士一生的所作所為,基本上沒有超越封建時代忠君奴仆的範疇。他的言行是以皇帝的利益和好惡出發的,他的職務和身份也就決定了他的人格基調。這是無可非議的。因為在中國封建社會的倫理觀念中,忠臣孝子是人們崇尚的道德標準。忠者,指忠君;孝者,孝父母也。君者,國家、社稷之象征也;忠君等同於愛國家、愛民族、社稷,所以傳統觀念中,忠居孝之前,當忠孝不能兩全時,舍孝而儘忠則是最高的思想境界。有人會說,高力士對唐玄宗是愚忠。但怎能以今人的思想道德規範去苛求1000多年前的古人高力士呢?在唐代眾多的當權宦官幾乎都受到人們唾罵的情況下,“秉筆直書”的史官們卻對他作了“平生無顯顯大過”這一相當溫和的評價,是一個難得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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