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您之前還教我說,咱們妖怪修行乃是逆天而行,需步步謹慎,萬不可貪心冒進。怎麼您自己反倒犯了糊塗?”
光線昏暗的工棚裡,一隻橘色帶條紋的三花貓,正伸出帶著倒刺的舌頭,舔舐著一隻趴臥在地的黑貓背毛。
他一邊舔,一邊“喵喵喵”叫著。
那黑貓體型比橘貓大了兩圈,毛色油亮,隻是此刻精神萎靡,背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淤痕。
正是變回原形的茂元青和茂檸野叔侄。
“……要不是江哥心善,不計較,咱們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茂檸野繼續在他耳邊叨叨。
黑貓被他念叨得心煩,不耐煩地一爪子把他掀開:“閉嘴,吵死了。”
茂檸野被掀得滾了個跟頭,也不惱,抖抖毛又湊上來,小聲嘟囔:“反正……反正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而且還有特調處那幫修士,要是發現咱們對凡人動手,那才是真的完了……”
茂元青趴著沒動,幽綠的貓眼半闔著。
他心裡也煩躁。
閉關十幾年,修為毫無寸進,眼看著壽元將盡,這才一時昏了頭,把主意打到了江亦眠身上。
誰承想,踢到了這麼硬的一塊鐵闆。
那位前輩雖是幼年形態,實力卻深不可測,隻是隨意一爪,就差點要了他半條命。
現在想想,仍然後怕。
但……
茂元青舔了舔自己前爪的毛。
若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恐怕還是會找上江亦眠。
畢竟,那靈菜、靈茶裡蘊含的純凈靈氣,對他這等在末法時代苦苦掙紮的小妖來說,誘惑太大了。
簡直是沙漠裡的甘泉,是續命的唯一希望。
隻是下次,他一定會擺出最恭敬的態度,老老實實做交易,絕不敢再有半點歪心思。
這時,茂檸野又憂心忡忡地問:“大爺,那欠江哥的一百五十塊靈石……可怎麼湊啊?咱們上哪兒弄這麼多去?”
“靈石的事,不用你操心。”茂元青悶聲道,“我活了這些年,總還有幾個能說得上話的老傢夥。豁出這張老臉,借一借,總能湊夠。”
正說著,旁邊小爐子上的水壺“嗚嗚”地響了起來,水開了。
茂元青掙紮著站起身,身形一晃,化為人形。
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比剛才好了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裝著茶葉的牛皮紙袋,解開繫繩。
茶葉墨綠蜷曲,帶著清冽的香氣。
正是剛從江亦眠那裡買來的靈茶。
茂元青極其小心地捏了一小撮茶葉,放入一個粗陶茶碗中。
熱水注入的剎那,一股難以形容的馥鬱茶香猛地爆發開來!
那香氣彷彿有了生命,鑽入鼻尖,直透天靈!
原本還蔫蔫的茂元青,精神猛地一振!
旁邊的茂檸野更是“喵”地一聲,整隻貓都陶醉地眯起了眼,使勁吸著鼻子,彷彿要將這香氣全都吸進肚子裡。
茶湯漸漸染上清澈的黃綠色,茶葉在水中舒展,如同活了過來。
茂元青雙手微微顫抖地捧起茶盞,湊到鼻尖深深一嗅。
隻覺得一股溫和純凈的靈氣順著鼻腔湧入四肢百骸,連受損的經脈都傳來一絲絲麻癢,似乎在緩慢修復。
他忍不住啜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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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湯入口,甘醇鮮爽,回味悠長。
更重要的是,那股精純的靈氣化開,滋養著他乾涸的妖丹!
“好茶……真是好茶!”茂元青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靈石,花得值!太值了!
茂檸野也饞得不行,圍著茂元青的腳邊直打轉,喵喵叫著:“大爺,給我也嘗一口!就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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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亦眠便帶著打包好的茶葉,以及剛摘的一袋小番茄,騎上陳一舟的摩托車去了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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