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姐姐的替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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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母親找到病房的時候，周晴已經睡著了。
劉阿姨舉著暖水壺，正在往她的玻璃杯中倒熱水。
周爸爸去辦手續和交涉胡晨父母，母親一個人衝到周晴的床前。
看著病床上蒼白虛弱的周晴，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迷茫無措，似乎在努力地判斷：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兒。
劉阿姨先一步反應過來：“周晴的媽媽嗎？”
母親忙不迭地點頭，指了指周晴，又指了指自己，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劉阿姨從椅子上起身，把位置讓給她：“周晴打了安定，這會兒睡著了，您可以坐在這陪著她。”
母親道了謝，在椅子上坐下。
可是她的“坐下”，就真的是坐下——她僵直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扶膝，活像個怕被老師抓到的小學生。
見慣了病房內外的劉阿姨似乎猜透了母親此刻的心情，她拿著暖水壺笑了：“你可以拍拍她的背，她歲數小，怕痛，睡得並不實。你拍拍她，她能好受一點。”
母親點點頭，伸手放到了周晴的背上。
她的手碰到周晴的一瞬間，記憶裡的很多事情仿佛被激活了。
恍然之間，眼前的周晴似乎縮小了，整個人變成小小的一團，麵目也變成了兒時的模樣。
周晴出生的時候，因為宮內感染，生出來就要送去新生兒科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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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不放心，拖著虛弱的身體偷偷去看，隔著新生兒科的玻璃窗，看著她小小的一團蜷縮在嬰兒車裡，脆弱得不堪一擊。
母親趴在窗前，一個人偷偷地抹眼淚。
後來，周晴雖然從新生兒科出來了，但是她的狀態依舊比同期的周碧脆弱很多。
母親每天把她抱在懷裡喂奶，她雖然瘦弱，卻也努力伸出小手去拉母親的大手。
母親感受著她軟糯的手指上傳來的溫熱，在心裡默默地說：
媽媽會好好保護你，媽媽會讓你健健康康地長大。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忘記了自己的誓言呢？
母親想，大概就是從周碧離開的那一天吧。
周碧的意外離世讓母親的天塌了，她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的能力。
母愛可以被子女分享，可是屬於母親的悲痛卻隻能由一個人承擔。
似乎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對於周晴的記憶開始變得模糊。
那些潦草的記憶碎片裡，她們也總是陷入無窮無儘的爭吵。
周晴似乎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偏執叛逆的孩子，總是反複再三地、用各種方式提起周碧，讓母親心底已經結痂的傷口，一遍遍被狠狠撕開。
母親變得失去耐心，變得歇斯底裡，她不明白：周晴為什麼一定要惡作劇似地，一而再提起周碧？
可是母親似乎忘了，周碧出事的那天，她的確失去了一個女兒。而周晴，失去的是一個姐姐，和一個完整的家。
就像護工劉阿姨和母親說的那一句：
“我在病房裡見過太多催產的產婦，催產疼啊，有的人疼得嗷嗷哭，有的人喊著再也不生孩子了。
“她一直沒哭，我想，可能是因為你不在她身邊，她不願意對著我哭吧。
“再怎麼樣堅強的人，到了自己的媽媽麵前，依舊是個孩子啊。
“病房裡每天都能碰到家屬吵架的，可是，再怎麼吵，這世界上也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媽媽……”
母親輕輕地拍著周晴的後背，眼淚順著她的麵頰止不住地流。
12
第二袋催產素快滴完的時候，周晴的宮縮頻率已經到了兩分鐘一次。
護士來給做了胎心監護，宮縮頻率越來越高，但是強度還不夠，隻能讓她繼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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