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真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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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街上的人比下午多了不少。
卓佳翻出車鑰匙，朝著停車場的方向晃了晃，鑰匙上的毛絨掛件在空中畫了個圈：“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尹莎搖了搖頭，抬手理了理被晚風吹亂的碎發。幾縷頭發不聽話地粘在了她嘴角，被她不耐煩地撥開，“咱倆一個住東邊一個住西邊，你送我回去再折返，到家得幾點了？路上光堵車就得四十分鐘。我自己打車就行，方便得很。”
“真不用啊？”卓佳歪著頭又問了一遍，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
她當然知道真正讓尹莎拒絕的原因不是方向不同，但還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看尹莎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實在很有趣。
尹莎翻了個白眼，“你就別去刺激我媽了，我的好姐姐。”
卓佳有一個談了兩年多的男朋友，兩個人感情穩定，上個星期雙方家長剛見過麵。
這件事在大院裡傳得沸沸揚揚，“老卓家閨女要結婚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早就通過各種渠道精準地傳進了高女士的耳朵裡。
高女士當天晚飯都沒吃好，坐在沙發上對著尹莎欲言又止了整整一個晚上。
倘若今天卓佳開著車把她送到家，又那麼恰好的被高女士撞見——
不用想，那個畫麵一定非常精彩。
尹莎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就覺得頭皮發麻，後腦勺的神經一抽一抽的疼。
她今天已經承受了四十分鐘的念叨，她的精神防線已經千瘡百孔了，再也承受不住第二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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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我先走了。”卓佳自然聽懂了她所有的未儘之言，笑著拍了拍尹莎的肩膀。
走出去兩步，卓佳又回過頭來，“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我不是小孩子了。”尹莎作勢要追她，卓佳笑著閃開，一溜小跑消失在停車場的轉角。
尹莎開始打車，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打車軟件，前麵排了十幾個人，預計等待時間十五分鐘。
她認命地把手機揣回外套兜裡，走到路邊探出半個身子張望，準備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攔到一輛空出租車。
今天早上被高女士念叨了整整四十分鐘，她心煩意亂得連車鑰匙都沒拿就跑出來了，所以這會兒她隻能靠著打車回家。
她在路邊站了大約三分鐘，抬起手臂朝著一輛亮著空車燈的出租車揮手。
那輛出租看到她後，打著轉向燈靠過來，還沒停穩，一輛黑色的私家車突然從斜後方插了過來蠻橫的地停在了她麵前，把出租車擋了個嚴實。
出租車司機按了一下喇叭，罵了句什麼，繞過黑色轎車開走了。
尹莎愣了一秒，隨即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一邊後退一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她還以為是自己站在路邊擋住了人家的路。
車窗緩緩降下來，尹莎頓住了。
一張她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臉，從降下的車窗後麵露了出來。
楚陽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姿態懶散，另一隻手隨意地擱在車窗框上，手指微微垂在外麵，指節分明。
他側過頭來看著她。
他換掉了下午那件深灰色外套，穿了件深藍色的薄毛衣，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
“卓佳呢？”他問。目光從她身上淡淡地掃過，然後越過她，往她身後掃了一眼。
尹莎把頭偏向一邊，視線落在遠處那個閃爍著紅色燈光的巨型廣告牌上。她抿緊了嘴唇，下巴微微揚起，擺出一副“我看不見你，也聽不見”的姿態。
“回家？”楚陽又問了一遍。他的聲音不急不緩，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透露出一種“我很有耐心，我有的是時間可以跟你耗”的信號。
“……”
尹莎繼續沉默。
後麵突然響起了喇叭聲。
一聲，兩聲，三聲。
短促之後，緊接著就是連續的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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