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 章對我有點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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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陽一句“汪汪”，叫得尹莎整個晚上都閉上了嘴。
她坐在那兒，埋頭扒飯，筷子在碗裡戳來戳去，把那塊紅燒排骨戳出六個洞，也沒塞進嘴裡。
她就是吃一塹長不了一智。
每次她以為下一回合能贏，楚陽偏偏用一種完全不在她預期範圍內的方式，把她打得落花流水。
比如這次。
她罵他狗，以為他會生氣，會跟她對罵，會說她沒大沒小。
可他倒好，連眼睛都沒眨，當著她的麵就坦坦蕩蕩地叫了兩聲。
就好像“狗”這個稱呼對他來說根本不是罵人，而是一種光榮稱號，還是她尹莎親自冊封的，他楚陽樂嗬嗬地接了聖旨。
這架還怎麼吵？她不跟一個能如此坦然學狗叫的男人吵架。
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於是這頓飯難得地平靜下來。
尹家的餐廳不大，緊挨著客廳。一張深棕色的實木圓桌擺了十幾年，桌麵上鋪著高女士精心挑選的碎花桌布，邊緣已經洗得有些發白。頭頂的吊燈是去年換的，暖黃色的光灑下來，照得滿桌菜肴色澤誘人。
一桌子菜，除了尹莎愛吃的酸辣土豆絲，其餘全是楚陽愛吃的。
高女士做菜的手藝在大院裡出了名的，可這頓飯尹莎吃得心不在焉。
她今天的話少得反常，以往楚陽來家裡吃飯，兩個人能從動筷子那一刻掐到高女士收碗，掐到高女士忍無可忍，在桌子底下踢她的腳。
但今晚，她安靜得出奇。安靜得連她親爹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尹爸爸坐在尹莎對麵，手裡端著碗，目光在女兒和楚陽之間來回掃了好幾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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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建國，五十二歲，在一家國企做中層管理。麵相隨和，話不多。
他這輩子最大的驕傲就是養了個懂事乖巧的閨女，尹莎從小就不讓人操心，成績不錯，脾氣好，逢人就笑，在大院裡叔叔阿姨嘴裡都是“老尹家的閨女，又乖又漂亮”。
可就是這個懂事乖巧的閨女，每次隻要楚陽出現，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嗓門變大，脾氣變壞，張嘴就懟人，動手動腳。
所以尹建國看楚陽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
倒不是說楚陽這人不好。平心而論，楚陽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論條件確實沒得挑：長得周正，個子高，工作體麵，人品也沒什麼大毛病。大院裡多少阿姨想把自家閨女介紹給他。
但尹建國就是不喜歡。
原因很簡單：他閨女每次見到楚陽，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不覺得這是所謂的“歡喜冤家”或者“打是親罵是愛”。他就覺得，他閨女這麼溫順的性子，為什麼一碰見楚陽就炸毛？那肯定是楚陽的問題。
他閨女指定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種邏輯也許不太講理，但當一個父親用這種邏輯思考問題的時候，誰也別想跟他講道理。
“小楚，”尹建國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語氣隨意，“最近工作忙不忙？”
楚陽正夾了一筷子土豆絲，聞言放下筷子，規規矩矩地回答：“還行，叔。最近剛帶了個新項目，下個月要上線，稍微加了幾天班，但總體忙得過來。”
高女士立刻接話，語氣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讚賞：“小陽啊，工作重要是不錯，但也要注意身體。”說完瞥了一眼自家閨女。
尹莎正低著頭用筷子戳碗裡的米飯，把幾顆米粒從碗左邊趕到右邊，再從右邊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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