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 章她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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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終於吃到了尾聲，比尹莎預想的要漫長得多。
周牧之放下餐巾，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看向尹莎的眼神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今天聊得挺開心的。尹莎，方便加個微信嗎？以後可以多聯係。”
尹莎猶豫了零點幾秒，還是掏出手機，打開了二維碼。
加個微信而已，又不代表什麼。
成年人的社交禮儀裡，“加個微信”約等於“認識一下”，沒什麼實質意義。
“叮”的一聲，好友申請通過。
周牧之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嘴角彎起一個滿意的弧度，把手機揣回兜裡。
尹莎和周牧之走出餐廳。
夜風迎麵撲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吹得尹莎額前的碎發往後飄。涼意順著脖子一路往下鑽，她縮了縮脖子，攏緊了衣領。
周牧之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尹莎：“我送你吧？我開車來的。”
“她不用你送。”楚陽的聲音幾乎是和周牧之的同時響起的，但他比周牧之快了一拍收住，話頭在舌尖轉了個彎，換上了另一副語氣。
尹莎和周牧之同時轉頭。
楚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跟出來了，就站在餐廳門口的台階上，比他們高出一個台階的位置。黑色衛衣在夜風裡微微鼓起來，他雙手插在兜裡，微微低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人。
“她送我。我喝酒了。”說完，他歪了歪頭，朝周牧之露出一個“沒辦法，情況特殊”的表情。眼尾因為酒意微微泛紅，看起來確實有幾分需要人照顧的意思。
周牧之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彈了一下，嘴角的笑意依然得體，但眼神裡多了一絲探究。他看了看楚陽泛紅的臉頰，又看了看尹莎。
尹莎這會兒正瞪著楚陽。
“那……”周牧之很有分寸地往後退了半步，“你朋友喝了酒，確實不方便開車。那我先走了，尹莎，微信聯係。”
“嗯，路上小心。”尹莎對他點了點頭，語氣客氣。
周牧之轉身走向停車場。走到一半，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楚陽已經從台階上走下來，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尹莎左邊，兩個人的肩膀幾乎挨上。
周牧之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你真喝酒了？”尹莎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比自己高出大半個腦袋的男人。
路燈把楚陽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下頜線的輪廓乾淨利落。他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看起來確實比平時安靜了許多。
“喝了。”楚陽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點鼻音。
“喝多少？”
“不多。”他想了想，又改了口，“也不算少。”
尹莎盯著他看了三秒鐘。此刻他的表情很誠懇，那雙泛紅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確實帶著一種讓人沒法拒絕的味道。像一隻淋了雨的大狗，濕漉漉地站在你麵前，不叫喚，就那麼看著你。
尹莎在心裡歎了口氣。
“車鑰匙給我。”她伸出手。
楚陽乖乖地把鑰匙放在她手心裡。指尖碰到她掌心時，涼涼的。
尹莎攥住鑰匙，轉身朝停車場走去。
走出兩步，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她回頭一看，楚陽還站在原地，歪著頭看她，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走啊。”尹莎皺了皺眉。
“哦。”楚陽應了一聲，慢吞吞地跟上來。走了兩步又頓住，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位置，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左邊挪了半步，恰好走在她靠馬路的那一側。
深夜的停車場空曠而安靜，隻有幾盞零星的日光燈還亮著，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尹莎按了一下鑰匙，不遠處一輛紅色的SUV“嘀”地響了一聲，車燈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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