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二章你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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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莎給楚陽回了電話，沒響兩聲就被接通了。
“怎麼了？”楚陽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尹莎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他先打過來的，自己不過是回撥過去，怎麼接通後，他反倒先問起她來了。
“什麼怎麼了？”尹莎說，“是你先打給我的。”
“怎麼不接電話？”
“我很忙的，不是隨時都有空接電話的。”尹莎說著，用腳尖點了點地上的石子。那顆小石子嵌在磚縫裡，她撥弄了兩下，紋絲不動。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不舒服？”楚陽問。
“沒有。”尹莎說罷，又用力點了點那顆石子。這回石頭從磚縫裡鬆動了，骨碌碌滾了出去。
楚陽：“你在哪？”
“外麵。”
楚陽頓了一下：“你聲音不對。”
尹莎愣了一下，下意識清了清嗓子。她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努力把聲音揚高了一點：“沒什麼不對，就是走路走累了。”
“尹莎。”
又是全名。尹莎太熟悉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語氣了。每次他這麼叫，她就知道，自己在他麵前藏不住任何情緒。
她的肩膀不自覺地鬆了下來，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裡麵的氣嘩地一下全跑了出來。
“徐美人來找我了。”尹莎整個人從緊繃狀態裡軟了下來。
楚陽沒有多問，隻是把空間騰出來，讓尹莎自己發揮。
“她從車上下來，跟我說她生日的事。”尹莎說著，眼睛緊緊盯著對麵牆上爬了一半的藤蔓，“她還說我在躲她。”
她停頓了一下。
“你說，人是不是很奇怪？她明明已經感覺到了我對她的反感，可她還是裝作不知道，繼續正常地和我交流。就好像隻要她不戳破那層窗戶紙，那層窗戶紙就真的不存在一樣。”
尹莎捏緊了衣角。
“我以前覺得她挺遲鈍的，感受不到別人的情緒。但後來我想了想，她不是感受不到，她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感受到了。因為承認了，就意味著她需要麵對一個問題，我為什麼會反感她？這個問題她不想思考，所以她乾脆假裝問題不存在。”
說到這裡，尹莎忽然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這些話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講過。
“我是不是話太多了？”她問。
“不多。”楚陽又問，“還有呢？”
尹莎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她靠在電線杆上，仰起頭，看到天上一架飛機正在緩緩移動。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尹莎又開了口，聲音低了一些，“你說，一個人是怎麼做到，一邊對你好，一邊又傷害你的？她對我的那些好，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是不是真的。”
“可是她在對我好的同時，也會毫不猶豫地在你需要她的時候，做出讓你完全想不通的事情。我相信她那天晚上不是故意的，但問題是，我心裡完全過不去。我真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繼續和她接觸下去嗎？”
“我覺得我好矛盾。一方麵我覺得這件事都過去了，我老揪著不放顯得很小家子氣。另一方麵我又覺得，不對，我不能因為‘過去很久了’就假裝她沒做過這事。”
她說完，等著楚陽說點什麼，但楚陽沒有接這個話題。
“要不要來我家？”他忽然說，“我媽最近迷上了烘焙，她上午送了一些過來。”
尹莎愣了一下：“你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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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
“那我過去乾嘛？”
楚陽說：“密碼你知道，我馬上回去。”
尹莎猶豫了兩秒：“行。”
電話掛斷。尹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二十分鐘後，她站在楚陽家門前輸入密碼，哢嗒一聲，門開了。
屋裡沒開燈，窗簾拉著，隻從外麵透進來一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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