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三夢（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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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所謂的族人，所謂的父親的束縛，團藏確確實實的得到了更加溫柔愉悅的生活。
猿飛日斬的目光沒有從光幕上移開過。
光幕上的團藏行動得十分從容，出口教導的語氣也十分的沉穩可靠，隻要輕輕的一聲輕笑，將手掌按在年幼的我愛羅肩膀上，那個孩子的神情就立刻從惶惑不安抽離，變得平靜認真。
“獅子可不會被煩人的蒼蠅嚇唬到後退哦。”
他看見團藏彎下腰，環著孩子的脖頸，然後輕輕抬起右手，手指指向了領頭的那個孩子，然後用極輕極慢的聲音說——“殺了他。”
那一瞬間，他幾乎生出一陣幻覺，仿佛團藏就在自己麵前，正用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看著他，輕輕說：“去吧，日斬。”
於是他就真的會去。
無論前路是什麼。
清醒過來的那一刻，日斬覺得自己的胸口像被人從裡麵按住，一下一下的擠壓著。
他熟悉那個眼神，熟悉到可以閉著眼睛描出它的每一處細節。
團藏看著他的時候，從來不會把眼中的情緒寫得太過明了，隻有他期望的目標時清晰的，就那樣冷靜的，篤定的，毫無遮掩的對他下達了命令，就像團藏生前的很多很多次，他們一起進行的任務中發生的那樣。
隻要團藏用那雙不起波瀾的眼睛看向自己，然後用這樣的語氣下達命令，自己就會從另一個小隊的隊長位置上直接滑落，將自己脖頸上的狗繩遞到團藏的掌心，任由他隨意扯動自己的呼吸。
猿飛日斬這一生做過許多決定，有小隊作戰時的一步突進，有火影議事時的據理力爭，有麵對生死時毅然轉身的決絕。
可隻要團藏用那種眼神望過來，用那種又輕又穩的語氣說“日斬”，他就會覺得自己的脊骨先於意識彎下去半寸。
他從來都無法拒絕團藏投來的眼神。
不管自己是猿飛日斬，還是猿飛隊長，亦或者火影大人。
團藏在很早很早之前就學會了驅使他的方法，也許是訓練場上他們緊緊相擁的那一刻，也許是在扉間大人麵前重逢的那一刻，也許……就在他撥開草場高高的蓬草，兩人四目相對的那個瞬間。
或許那時候，也有一道透明的亡魂輕輕的摟住了他的脖頸，在他的耳邊落下了詛咒般的輕語。
從此他就隻能選擇放縱和心軟，不能抵抗他任何的懇求。
他眼睜睜看著光幕上的團藏教那個孩子狠絕地亮出獠牙，教他把所有曾被吞下去的委屈都變成砂子還回去。
猿飛日斬想，其實團藏團藏那時候應該疼的厲害吧？
在他沒能接觸到的，自己將團藏送回誌村一族的族地之後，那些冰冷的族人，那個無情的父親，是如何做出了那樣的決定，帶著年幼的，受傷的孩子走過大半個村子，然後將他直接作為計劃的籌碼，可拋棄的玩意，直接塞進了扉間大人的領地裡。
如果扉間老師並不溫柔可靠呢？
如果扉間老師私下的德行並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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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之後再發生些什麼變故，讓團藏遭受不必要的傷害呢？
那些漠然的，和團藏血脈相連的人隻是冷淡的做出了決定，再也沒有多看團藏一眼。
團藏和我愛羅是有相同之處的——大概就是因為自己也有深埋多年的，屬於“怪物”或者“廢物”的舊傷，所以團藏才無法對那個年幼的我愛羅放下心來。
團藏教我愛羅說的那些話，有多少是他從前想對那些大人說的？
有多少是他想替那個從草場裡被背出來的，腳踝紫紅的孩子吼出來的？
日斬忽然覺得胸口那一點舊傷被重新挑開了，不流血，隻往外滲著一種又酸又澀的東西。
他多希望團藏也曾這樣對他說出來，不是用那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眼神看著他，而是直白地，甚至有些刻薄地告訴他——
我恨他們。
我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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