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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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再一次出現在了千手族地，出現在了族長宅邸的門口。
他沒有提前遞帖子，也沒有讓人通傳，就那麼一個人來了，門口的守衛認得他，彎了彎腰，不知道該不該攔。
斑衝他們擺了擺手，步子沒停，徑直走了進去。
他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在火影大樓時更差了些，眼下的青色更深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磨掉了一層，隻剩下一副沉甸甸的骨架撐著那件深色的族服。
柱間正在辦公室裡批一份加急的文書，手邊還摞著三卷沒來得及拆的卷宗。
侍從匆匆進來通報的時候，他筆尖頓了一下，抬起頭來。
“斑來了？”
“是，斑大人已經在會客室了。”
柱間低頭看了一眼麵前攤開的文書，又看了看手邊那幾卷還沒動的東西，沉默了兩秒把筆擱下來。
“讓團藏先去接待一下，我處理完手頭這些就過去。”
侍從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柱間重新拿起筆，翻開了下一份卷宗，落筆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些，偶爾在某個間隙裡偏過頭，往會客室的方向看一眼。
阿藏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坐在廊下翻一本舊文書。
聽到侍從的通報，他把書合上，理了理衣擺，從廊下站起來，慢慢朝會客室走去。
午後的陽光把庭院裡的石板路曬得發暖，竹筒敲在石頭上，篤的一聲，又一聲。
阿藏推門進去的時候，斑正站在窗邊，背對著門，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樹。
“斑大人。”阿藏叫了一聲。
斑轉過身來，低頭看著他。
那張臉上還是平時那副冷淡的模樣，可眼底那層疲憊比昨天在火影大樓時更重了。
眼下一圈青黑色，比昨天更深更沉，眼白上爬著細密的紅絲，像是好幾天沒有睡過一場好覺。
阿藏看著他這副憔悴的模樣，沒有直接將自己的疑惑問出口，隻是走到矮幾邊跪坐在軟墊上，伸手拿過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斑那一側的桌麵上。
茶是溫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在兩個人之間隔出一層薄薄的霧氣。
斑在矮幾對麵坐下來。他沒有碰那杯茶，隻是看著麵前這個孩子。
窗外的陽光從側麵照進來，落在阿藏臉上，照得那層細嫩的皮膚近乎透明，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平靜地望著他，裡麵映著他狼狽的影子。
“斑大人……昨夜又沒有睡好嗎？”
斑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杯茶的熱氣都散儘了。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了阿藏身側坐下，慢慢傾了傾身體，低下了頭。
他的肩膀先是垮下來，像是有什麼一直撐著的東西終於撐不住了，然後整個人跟著往下倒。
阿藏還沒有反應過來，斑的額頭就已經抵在了他的膝蓋上。
緊接著，斑側了側身，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下來，枕在了阿藏的大腿上。
阿藏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腿上那顆黑發的腦袋，斑的頭發散開來，鋪在他的膝蓋上，沉甸甸的。
斑的臉側對著他，呼吸很重，很沉，一下一下地打在阿藏的和服上，隔著薄薄的布料滲進來。
這個疲憊的大人枕在他的大腿上，肩膀慢慢鬆開了，手指也鬆開了，整個人像一塊被水衝了很久的石頭，終於從河床上滾下來，陷進了鬆軟的泥裡。
阿藏卻有些不知所措，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往哪裡放。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門關著，外麵的人應該不會擅自闖入，屋子裡很安靜，隻有窗外老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斑。
那張冷硬的臉此刻放鬆下來，眉頭卻還微微蹙著。
像是夢裡也在想什麼解不開的心事。
阿藏猶豫了一會兒，把一隻手輕輕放在斑的肩膀上。
斑沒有動。
呼吸還是那樣又沉又重，打在阿藏腿上溫熱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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